第五十八章 灰齿谷之战:血肉磨盘
    这场廝杀,从黎明持续到日头西斜,未曾停歇片刻。

    霜吼士兵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主谷道的第二道防线。

    他们確实更精锐,而且单兵悍勇。

    即使顶著箭塔倾泻的死亡之雨、踏过燃烧的火油沟、眼睁睁看著同伴被陷坑吞噬,依然能嚎叫著衝到木柵和土垒前,用战斧重锤疯狂劈砍。

    戈尔隆的嗓子早已嘶哑,脸上糊满血污与菸灰。

    他带著两百老兵,像钉子一样楔在防线后。

    每一次霜吼衝锋,都被交叉的箭矢和精准的落石狠狠砸退,留下满地扭曲的尸体与哀嚎的伤员。

    然而霜吼人数占优,衝击势头一次猛过一次,间隔一次短过一次。

    士兵轮番上阵,体力飞速流逝,手臂因重复的劈砍拉弓而酸痛麻木。

    “左翼!填补缺口!火油!倒火油!”戈尔隆竭力嘶吼,喉咙如砂纸摩擦。

    几名士兵奋力抬起滚烫陶罐,顺著预留沟槽倾倒而下。

    下方刚爬上土垒的几名霜吼兵瞬间化作火团,惨叫著滚落,点燃了后续的进攻者。

    但这只能延缓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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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线后方,西耶的身影快速移动,柔和的白光在她手中明灭不定。

    她穿梭在伤兵和疲惫的战士之间,一个接一个地施展著神术,癒合伤口,驱散疲倦。

    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神恩已经见底,每一次施法都让她感到灵魂深处的虚弱。

    圣武士和战爭领域的牧师分散在关键节点。

    他们是抵御霜吼洪流的中流砥柱,但每一次的衝击都在消耗他们的神恩。

    他们咬紧牙关,苦苦支撑,有人的嘴角甚至渗出血丝。

    防线在反覆衝击下,如同被蚁群啃噬的堤坝,不断绽开细小的裂痕,又被勉强堵上。

    伤亡数字在双方將领心中冰冷地攀升。

    伊塔尔克凭藉坚固工事与顽强意志,让霜吼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数倍鲜血的代价。

    然而,霜吼凭藉数量和士兵质量上的优势,硬生生將战线一寸寸地向前推进。

    第二道防线,摇摇欲坠。

    “他们开始爬上土垒了!”一名守兵嘶喊。

    “箭塔三號没了!他们带上了那种大盾!”另一道喊声从东侧传来,隨后是一阵箭矢撞击盾面的闷响。

    戈尔隆瞥了一眼天色——夕阳西沉,將灰齿谷的峭壁染成一片病態的血红。

    “西耶!”他挥斧斩翻一名敌兵,转头吼道。

    女牧师正半跪在地,扶著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猎手,手中微弱的神光正缓缓熄灭。

    她抬头,没有起身,回喊道:“你也觉得……是时候了?”

    戈尔隆嘴角紧绷,没有回答。

    他不想退——没有哪位老兵愿意在战局上主动收缩。

    但他知道,再不撤,就不是撤退,而是溃败。

    “给古伦发信號。”他斩钉截铁,“让他准备的『特別机动队』来断后!”

    西耶一怔,隨即猛地站起,咬牙点头:“我去发曳光弹!”转身奔向战线后方。

    “……都听好了!”戈尔隆一边吼一边挥舞战斧,衝上前线,用身体在溃退的潮水中硬生生劈开一道短暂的秩序,“按照预案撤退!”

    “第一小队先走,带上重伤者!第二小队拿上一切必须品!第三小队,带弓,掩护!快!”

    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磐石,在一片混乱中竭力稳住最后的节奏。

    士兵们像抓住救命稻草,本能地执行著命令,互相搀扶著向后涌去。

    而就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

    “咻——嘭!”

    一道眼熟的金黄色光焰,猛地从战线后方窜上天空,隨即炸开。

    不仅仅是伊塔尔克的部队能看到这个信號弹,站在战线最后方的哈穆尔也能。

    “他们要跑!”他瞬间洞悉了这发信號弹的含义,立刻下令道,“全军听令!给我咬死他们!一个也別放跑!”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由猛獁獠牙雕成的仪式匕首,毫不犹豫地在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脚下早已刻画好的巨大符文之上!

    “獁托斯!聆听您僕人的呼唤!”

    哈穆尔高举染血的匕首,声音因狂热而扭曲,古老嘶哑的祷言充满原始野蛮的力量。

    “以吾血为引,以吾魂为祭!让您的怒火降临,焚尽这群褻瀆者!赐予我们破敌之力!”

    隨著他的吟唱和鲜血的浸染,脚下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色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神术都更凛冽、更磅礴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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