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涌动
:“你对我的印象偏差的有点大,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镜流也不太相信:“所以我们真的驱逐了怪物?”

    墨冉眼珠转了一圈:“你们自己听后日谈好了。

    你们从自己的家中醒来,似乎一切如常,你们的工作被其他人接手了,领主的文书仍旧没能送到诗人手中,那个异教诗人已经于前夜去世了,村庄安然无恙,人们忙着与生活斗争。

    这难不成只是个怪异荒诞的梦?

    不,不是的,这绝不只是一场噩梦。你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块橡实状的疤,提醒着你们过往的恐惧皆为真实。

    噩梦不曾离你们远去,幻觉扼住了你们的咽喉,你们在现实与虚假中徘徊不定,日渐虚弱,于六年内相继去世。”

    “活了吗?如活。我就知道。”白珩苦笑。

    “看开点,至少活着解决事件了。”镜流安慰到。

    “可惜没能试试急救。”丹枫还在惦记他那个急救,上次锤死队友一直让他念念不忘。

    景元:“我挺惋惜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克苏鲁神话的,这个点数还挺稀有的。”

    应星:“能解决事情就算不错的结局了。”

    墨冉:“其实我还蛮喜欢这个故事的。”

    六人揭过了这一章,尝着白珩带来的佳酿,随意谈论着近来的事情。

    墨冉:“最近丰饶之民似乎又有异动了?”

    镜流:“是,似乎与倏忽有关。”

    墨冉叹气:“那还真是麻烦,要是像第二次丰饶民战争那样,简直糟透了。”

    第二次丰饶民战争,就是由丰饶令使倏忽主使。那次战争丰饶之民围困了仙舟玉阙,造成的损伤不计其数。

    白珩拍了拍墨冉的肩:“别那么悲观嘛,我们已经赢过一次了,下一次自然也不会输。”

    丹枫:“……可逝去的人们终究无法回来。”

    他见过……那些如日方升的人们,就那样留在了异乡的土地,本应有无限可能的人,再也无法前往未来,丹枫为此感到刺痛。

    他并非绝情之人,龙心告诉他,那些不过是蜉蝣,纵总有新生者会添补其空缺。可他自身却为其哀悼,做不到视而不见。

    他傲慢,却也慈悲,他对人有种隔雾看花的怜意,他其实不理解他们,却依旧为他们惋惜。

    白珩:“每一个踏上战场的将士都做好了无法归乡的准备,总有些事,高于其他。”

    镜流也点头:“我们已然有所觉悟。”

    “好吧,大英雄们,你们要好好的啊。”墨冉不是战士,她无法和这几位并肩作战,她只能尽可能地祝福他们,得胜而归。

    酒酣耳热之际,白珩耍起了酒疯,抱着墨冉不撒手,应星和丹枫在拼酒。景元年岁尚小,镜流阻止了他触碰酒杯的行为,把茶壶推到了他的面前。

    “师父,我成年了。”景元试图辩解。

    “你没拿到证。”镜流想起了某人笑嘻嘻唤她的语气,“等你考下成人证再说吧。”

    “我只是没时间考……”景元还在狡辩。

    “那也不行。”镜流也笑了,看孩子辩解自己已经成为大人的感受原来是这样的,她好像能理解某个人的恶趣味了。

    景元郁郁低头,沉闷了一会儿,又去看应星和丹枫对酒。

    年轻人,总是像辰时的太阳那般明亮,纵有不快,也只是一时的,很快就会抛到脑后。

    年少不识愁滋味,镜流望着徒弟挺拔的背影,欣慰地微笑着。她对景元稍有些严苛,作为她的徒弟,景元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因此她总在严厉要求他。

    可她终归不是个绝情的人,她也会为徒弟的成长而自豪,只是不曾表露。

    对此,墨冉有时会念叨她:“对孩子好点呗,孩子成长是需要人鼓励的。”

    她是怎么回答的?

    “若我有朝一日失控,他就是最后的保险。他对我没什么感情才是好事。”

    墨冉上手捋她的长发,从发根梳到发尾:“你啊……明明不是个薄情的性子,偏偏硬要装冷淡。”

    ……

    镜流望向手中应星为她打造的支离剑,玄黑的剑刃上反射不出一丝光亮,只透着些暗沉的血色。

    她抬头与熠熠生辉的星芒对视,她已不再惧怕年少的噩梦,那燃烧的猩红梦魇是她的试刀石。

    她抬手丈量星辰的尺寸,轻声对回忆中的自己说:“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斩下。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