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
高空中,拉斐尔下意识扶了扶鼻樑上的圆框眼镜,眉头紧锁。
死的还是阿道勒,不过换了一种死法而已。
重复一次……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视线掠过地表,审视陷入混乱的人群。
与刚才相比,这次这群凡人倒是安静了不少。没有四散奔逃,没有向宫殿衝锋,甚至连推搡与哭喊都迅速稀落下来。
数十万人,仿佛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场面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井然有序——
不对!
智天使的瞳孔猛地一收。
——他是这个打算?!
“奇怪……”
宫殿穹顶之上,“亚当”俯视著下方惶惶的人群,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
“巧合吗?还是……”
他的神色短暂凝重,隨即又露出那副从容而老成的笑容,缓缓举起双掌。
“也罢。就让我看看,你想玩什么花样。”
啪!
模糊的光影再一次自他双掌之间扩散开来。
…………
…………
“所以我阿道勒·特劳恩绝不会后退,即便我的心臟被贯穿,即便我的——”
嘎吱~
一声刺耳而艰涩的声响,忽然自脚下传来。
正在慷慨激昂演说的阿道勒下意识低头。
下一瞬,脚下临时搭建的木质高台猛然塌陷,板材断裂,整个平台向內塌出一个窟窿。
阿道勒身形失衡,骤然向后仰倒!
鋥——
那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蓝光恰在此时掠过,自他额前险险扫过,只削下几缕碎发。
“话事人先生,小心!”
“这高台是谁搭的?怎么这么不牢靠!”
卫士们立刻一拥而上,搀扶的搀扶,修缮的修缮的,演讲被迫中断。
避雷针上,“亚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微发白。
咕嚕……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突兀地自他下頜处凸出,滴溜溜地打著转。
…………
河畔。
海瑟薇一袭深蓝法袍,修长的玉指悬停在半空。
她身前的河面之上,一只硕大的水盘缓缓旋转,水盘中隆起密密麻麻的水人。
它们齐齐仰头,望向立於高处、体型更大的那个水人。
此刻,那大水人向后扬起身形,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海瑟薇那覆著蓝色锋芒的指甲。
海妖嘴唇轻抿,眼底掠过一丝恼火,下意识张开五指便要抓下。
却在这时,那道低沉而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各观察点依次匯报情况。”
“钟楼,刺杀成功,而后失败。”
杨静的声音率先响起。
海瑟薇只得轻吐一口气,悻悻地將手收回:
“河畔,刺杀失败。”
…………
“广场,刺杀失败。”
“集市,刺杀成功,而后失败!”
“地牢,刺杀成功,而后失败!”
“城墙,刺杀成功,而后失败!”
“庄园……”
连串的回应在拉斐尔耳边响起。
他的目光阴晴不定地盯著下方的“亚当”,心中的猜测在这一刻被印证。
两次刺杀,结果看似相同,只是换了手段。
却有一个根本上的区別——
“高空……”
观察单位无法理解!
子弹射出、击穿头颅——这是任何凡人都能理解的、朴素而直接的刺杀。
而刚才那一次斩首,却是藉助凡人完全无法理解、也从未听闻的超凡手段完成的。
也就是说,弗雷德里克这一次测试的……
“高空回话!!”
压抑著怒火的低吼猛然响起,將拉斐尔的思绪硬生生拽回现实。
智天使下意识开口:“高空——”
“你闭嘴吧。”
冷淡而毫不留情的打断,先一步落下。
“从现在开始,高空观察点由马可负责。高空回话。”
拉斐尔被这一句话噎得上不去下不来,僵在原地,脸色一阵发红。
身旁的马可也不敢多言,只能硬著头皮回话:
“高空,刺杀成功,而后失败。”
仓库內,弗雷德里克摘下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上的灰尘,语气平稳:
“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