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尔回头,就见老狼瓦尔格领著狼群疾奔而来。
他们身上並无大碍,显然只是被驱逐出迷宫。
芬里尔心中这才微微鬆了口气,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天空:
“阁下……”
…………
…………
【兽血迷宫】——
齐格飞自血色天幕中缓缓飘落,黑袍猎猎作响,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嘴上说是追缉逃犯芬里尔,可芬里尔早已被送走,他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双朱红的竖瞳直勾勾地盯著神龕中的老龟。
“好了,大萨满大人。逃犯芬里尔已经落网,接下来——”
齐格飞轻轻扭了扭脖子,拔出腰后的【傲慢权杖】,眼底再无半分偽饰,杀意如潮水般涌出:
“该接著清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神龕深处,伊索缓缓撑起身子。他挥退两侧蛇人祭祀,独自踏出神龕。
那庞大的躯壳上布满裂纹与苔蘚,层层叠叠的同心圆纹路是岁月留下的刀痕,昭示著他漫长得无法想像的寿命。
他上前一步,昂起头:
“勇者大人,我等在此前……並不知晓那位『不沉』是您的伙伴。”
血色的风吹过,带著一股甜腥的味道。伊索淡漠的神色中透著一股决绝:
“您真正的敌人,並非是圣殿。老龟愚见,无论您还是比蒙……都只是被它利用的棋子。若您愿意,老龟与圣殿,皆可助您一臂之力。”
齐格飞稳稳落地,听完这番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只是轻轻抖了抖衣袍,语气一转,淡淡问道:
“你,对他怎么看?”
“什么?”伊索眉头一动,没能理解。
“巴格斯。”
齐格飞歪著脑袋:
“你觉得狼王巴格斯,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好奇。毕竟,他也是你们推举出来的兽王吧?就是没功劳也有苦劳。可当他的妻儿被屠戮时,你却冷眼旁观?”
“……”
伊索沉默不语,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在他的认知里,齐格飞应当是为伏尔泰前来寻仇,按理说此刻矛头该直指自己和兽神,为什么要绕到巴格斯头上……
“说说我自己的看法吧。”
齐格飞语调扬了扬,伸指轻轻指向伊索的面庞:
“我觉得,他是你们的救世主。”
伊索眯起眼,盯著齐格飞:
“真是个……有趣的见解。我原以为,您该是最憎恨他的人才对。”
“嗯,我是很討厌他,但这並不妨碍我客观评价他。”
齐格飞微微仰起下巴,语气淡漠:
“那你呢?你,凯撒,你们,又是怎么看待他的?”
伊索声音沉稳:“老龟的评述,方才已经说过了。”
齐格飞眨了眨眼睛,轻轻哦了一声,恍然道:
“是那个《逐日老狼》的寓言啊。”
“傲慢,盲目,不自量力。”伊索缓缓问:“勇者大人不觉得,那正是巴格斯的狼途么?”
齐格飞低低笑了起来,摇头嘆息。
“我研究比蒙兽人这个物种。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你们的兽神凯撒在创造你们这个物种时,施加了一种极为残酷的诅咒——神血。”
伊索眉头微蹙,冷声纠正:“是赐福,而非诅咒。”
齐格飞却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接著道:
“神血的存在,令那些利齿贵胄即便不去锻链,也能轻易拥有匹敌b级职阶的力量。但同时,也夺走了他们的理性、冷静,以及远见。在这样的族群里,强大的部落奴役弱小成了必然。可他们又不懂长远规划,只知即时征服。於是,你们的社会逐渐形成了一种极度畸形的循环——力量越强,愚昧越深,而愚昧者掌握的权力却又越大。”
若说,摩恩是因【伊甸】在幕后的操纵而停滯五百年,那么比蒙就是根本上的不治之症。
“可以说,比蒙兽人这个物种的诞生,就是为了给凯撒提供信仰而已。甚至很难称的上是人。”
齐格飞肩头一耸,像在漫不经心地开玩笑,眼神却锋利得心悸:
“当然,如果某一天,比蒙能出现一位真正有远见的铁血领袖,愿意从上到下彻底洗牌改革,推行全民教育,开启民智,用一代人、甚至数代人的代价,將野蛮彻底转化为文明……也许,比蒙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
“所以我时常在想,如果奇兰大陆也有自己的意志,比如盖亚、阿赖耶那样的玩意儿,那么巴格斯的出现,会不会就是祂给予你们兽人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呢?”
齐格飞摇头一声轻嘆,带著戏謔的惋惜:
“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