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大约也是这个时节,也有一个摩恩人,孤身挡在他大军前,如山峰般不可动摇……
伏尔泰?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连巴格斯自己都觉得滑稽。
继齐格鲁德之后,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他居然又在一个摩恩人身上看见了那道不灭的影子。
自己也真是有些神经过敏了。
这时,一名兽人士卒小跑而来,压低声音稟告:
“大王,这摩恩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跟他讲话也没反应,属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旁边的狼族將领也皱起眉头,警惕劝道:
“大王,还是不要冒险接触,反正过不了多久摩恩就……”
“无妨。”
巴格斯抬手制止眾人,径直走到黑怕人身前站定。
微微抖了抖肩头甲冑,伸出厚实的狼爪,语调平稳,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静:
“齐格飞阁下,久仰大名。”
黑袍人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兜帽轻轻一抬,露出半截乾净的下巴,苍白的嘴唇翕动。
“i athe one……”
狼王不在意他的冷漠,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这一战非我所愿。幸而我们两国之间尚未有过军事衝突和人员折损,若阁下此行意在言和,我代表比蒙联邦全体公民,表示欢迎。”
“此前摩恩与比蒙的结盟之事依旧做数。若阁下愿意,我们可以就地签署盟约,修復裂痕、重归於好,共谋未来、携手御敌。”
巴格斯態度端正,语气诚挚,伸出的手始终悬在半空,显得格外坦荡。
但周围的兽人士卒们却越来越不满,纷纷露出不善的神色。
明明是来投降的,居然还表现的如此倨傲。
终於,黑袍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
他缓缓抬起双臂,沙哑的声音从兜帽中传出:
“your day of reckoning’s co now……”
巴格斯微微一怔,隨即眉头紧蹙。
之前没怎么注意听,他这才发现对方是在吟唱。
但並非是在念诵魔法的咒语,单纯的只是哼著旋律。
听著……是奥菲斯的歌曲,也难怪士卒们听不懂。
但巴格斯是通晓奥菲斯语的,对方的哼唱虽然低哑断续,但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大意——
“审判之日已至,你们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这怒火熊熊,你们无处可逃。”
“我胜券在握,你们不过是待宰羔羊。”
每一个字,像是淬毒的刀子,一字字剐进耳中。
这可不像是来谈和的……
身旁的狼族將领终於感到不耐烦,抬爪伸向黑袍人:
“我们大王在和你说话,聋了吗你!?”
呼啦——
黑袍驀然敞开,那人张开双臂,仰头怀抱天空,声调骤然高扬:
“归根结底,这將是——”
巴格斯猛地抬头看去,幽绿的狼瞳骤然收缩。
只见一朵庞大的蕾状结构毫无徵兆地在半空凝聚成型。
数万重瓣层叠如浪,瓣瓣猩红,片片如刃,杀意凛然,含苞待放!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直径何止三十公里?近乎把整片天幕完全撑满,围绕著湖泊而建的比蒙军营被其尽数覆盖!
哪怕是对魔法一知半解的凡人,此刻也能意识到这是个什么东西。
魔道的极致,超凡的象徵,神明都未必拥有的伟力,天灾的具象——
超位魔法!!
恐怖的危机感自蕾压迫而下,霎那间席捲了在场所有的兽人。
巴格斯满身的毛髮倒竖,目眥欲裂,嘶声咆哮:
“快趴下——!!!”
“我的辉煌时刻。”
…………
营地后方,炊事房內。
巨大的铁锅咕嘟沸腾,浓郁的肉汤冒著泡。新鲜宰杀的牲畜整齐悬掛在横樑上,腥气混著鲜香,在腾腾水汽中瀰漫成一片白雾。
山羊女厨工多莉坐在矮凳上,低头在水桶中清洗一只刚去毛的羊腿。
作为山羊族人,却刷著一支羊腿……
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像个地狱笑话,但十九岁的多莉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和他这种低贱的丰蹄不同,多莉饿了只需要隨地拔两根草就能勉强果腹。
但军营里那些神血浓度极高的利齿兽人,一日三餐都得进食荤腥才能保证体力充沛,哪顿少了肉都能闹情绪。
山羊女厨工每日开膛破腹,处理著一具又一具的畜羊畜牛,但她仍然珍惜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