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丝,你愿意嫁给我吗?”
自获得人形至今已过万年,它的变化愈发嫻熟。
……
水银盪开涟漪,一段遥远的对话声传来……
“父亲,多少吃点吧。”
老將军目光浑浊,对摆在眼前的佳肴视若无睹,只耿直地望著窗外的校场。
儿子拿起碗勺,耐心地宽慰:“来,我餵您。”
勺子轻轻抵在父亲唇边,却迟迟餵不进去。
老人嘴唇颤动,死水般的双眼仍旧盯著窗外,粘稠的口水从嘴角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餐桌上。
一股恶臭莫名从老將军身上散发出来。
儿子无声地放下碗勺,嘆了口气衝下人吩咐道:“都收了,还是做成流食,然后……给我父亲换身衣服。”
几个僕人隨即上前,小心翼翼地帮老人打理起来。
儿子静静站在一旁,望著形同痴呆的老父,目光复杂。
老人是国家的赫赫有名的將军,年轻时指挥过无数场硬仗,战功卓著。
然而,在一场决定生死的战役中,他的部队被敌军包围,战友们护送他突围,毅然决然断后迎敌。
他们无一人归还。
自那之后,老人每天都会望著窗外的校场,盼望著那些早已牺牲的战友仍会归来。
二十年了,时至今日,他已经衰老得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了,却仍撑著一口气在等待。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脚步声,沉稳而整齐。起初只是轻微的沙沙声,可逐渐的,就仿佛踏破夜色的铁蹄,迅速逼近。
儿子微微皱眉正要出门查看,一名卫兵便已匆匆赶到:“少爷,外面……外面好像来了一支部队?”
“部队?哪里来的部队?”儿子愣住,下意识向窗口望去。
窗外夜色如墨,沉静无波。
老人原本呆滯地身躯猛地一震,他推开僕人,颤颤巍巍撑著桌沿站起,踉蹌走到窗边。
月色如霜,数十名身著旧式军装的士兵在校场上肃然而立,军靴踩踏著地面,整齐划一。为首的士官上前一步,举手敬礼,洪亮的声音穿透夜色,震颤所有人的心臟——
“报告长官!我部奉命执行任务,歷时二十载,现已圆满完成,特来向您復命!”
儿子与一眾看得呆愣在原地,仿佛做梦一般。
老人怔怔的望著校场,浑浊的双眼在这一刻驀然清明,泪水不受控制得滑落满面。
“好…好…好…”
被岁月压弯的佝僂脊背努力挺直,老將军颤抖著举起右手,声音低哑,带著一生的荣耀与等候敬礼:
“欢迎归队!”
歷经数个循环,它自成军团,已近乎完美无缺。
…………
水银盪开涟漪,它回忆起了第一次出海后的经歷……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只可爱的女精灵了。”
海滩上,它睁开眼,第一眼便看见了那张欠揍的笑脸。
白髮的魔法师隨意地盘坐在礁石上,笑吟吟地望著它:
“航行顺利吗?有看到世界的尽头吗?”
它不发一言,指尖轻点,泼天的水银就盖了过去。
魔法师身形顿时被拍散成纷飞的瓣,待得水银潮落,才又凝聚成人形依旧掛著贱兮兮地笑意:“哎呀,一上来就动手,我可是好心好意来宽慰宽慰你呀。”
见对方早就做好了防御措施,它漠然收回视线,一言不发站起身,熟练分裂身躯,变出一匹战马骑上,飞驰而去。
“得见天地,得见眾生,分明已经已看透世间一切,却迟迟看不到自己的脚下,甚至到现在连个固定的名字都没有。”
礁石上,魔法师撑著下巴,懒洋洋地自言自语:
“从今往后就叫你……小百相吧~”
…………
水银盪开涟漪,它想起了创立王庭时的景象……
“呃……我想想该说点什么。”
它站在高耸的讲台上,底下是大片涌动的银白汪洋,以及无数高傲胖瘦种族各异的分流。
“这个循环我们被分到了魔族的阵营,从今天我们的王庭叫做变形怪,我是变形怪之王,各位可以叫我『熔炉百相』。王庭的宗旨是听调不听宣,儘量配合历任魔王的调遣,但不要对人魔战爭进行过多的干涉。要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打破循环,获得自由,去一览大海之外真正的广阔!”
台下落针可闻,所有变形怪都听得很认真……
万眾瞩目下,它感到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孤独感。
沉默良久,它忽地抬头,声音洪亮地宣告:
“我对各位成员没有任何约束,唯有一点,你们要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