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看著地上两只还在微弱挣扎的狗獾,对老头说。
“行,这样成。”
老头盯著那两只獾,眼睛里透著实打实的欢喜,咧开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陈晨又指了指老头脚边的竹筐:“那你这竹筐也给我。”
“成。”
老头答应得乾脆,竹筐是他自己编的,值不了一两分钱,送出去一点不心疼。
陈晨心满意足地弯下腰,把两只鸡从竹筐里抱出来,塞进自己的袋子,又拎起竹筐,转身走出了拐子胡同。
找了个墙角没人的地方,他抬手將袋子、竹筐还有地上的两只鸡,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已经日上三竿,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可陈晨肚子里却空得发慌。
早晨喝的那点玉米渣子粥,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赶路,又抓狗獾又逛黑市,早就消耗得一乾二净,胃里一阵阵发紧。
转道直奔供销社,现在手里有了票和钱,心里也有了底,正好买点东西补补家里。
这时候的供销社没有午休一说,售货员轮流吃饭,从早晨八点一直营业到下午六七点钟。
这份工作看著辛苦,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比在地里刨食体面多了。
刚走进供销社,一股混杂著肥皂、布匹和糖果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檯侧后方坐著个售货员,三四十岁的大姐,斜眼看陈晨穿得老土,一身灰扑扑的,棉裤膝盖处还破了个洞,耷拉著眼皮,懒得搭理他。
售货员在这年月是顶级的职业,和货车司机、邮递员並称前三好差事。
售货员活儿轻鬆,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货车司机能走南闯北见世面,时不时还能捞点油水。
不过这些都和陈晨无关,他没啥兴趣。
“大姐,我要二两油,两双鞋。”
陈晨走到柜檯前,把手里的票掏出来放在柜檯上,又补了句:“这布票和糖票能换多少?”
油票是按两算的,鞋票按双算,可布票和糖票上没写具体数额。
看陈晨真把票摆了出来,售货员大姐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刚才陈晨进来时她看的是侧身,这会陈晨正对著她,看清正脸,她眼睛亮了亮,顿时没了刚才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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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晨穿得是土气破旧,可模样著实不赖。
浓眉大眼,是这年代最受欢迎的浓顏长相,隱约和年轻的朱时茂有半分相似。
只是他年纪还小,没完全长开,眉眼间还带著点青涩。
售货员大姐约莫三四十岁,脸上的倦意散去不少,笑著回话:“一张布票能换三尺布。”
“成,那我都换了。”
陈晨手里有两张布票,直接说道。
“你要啥布?”售货员大姐拿起布票:“有白市布和阴丹士林色布。白布三毛一尺,阴丹士林色布耐洗,顏色也正,四毛一尺。”
白市布就是普通的白布,没啥花样。
阴丹士林色布多是深蓝、藏青这类深色,结实耐穿,比白布稍贵些。
“要好的,阴丹士林色布。”陈晨说道。
他之前数过,从小刀的口袋里顺来的钱足有四块五,加上自己剩下的,买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除了六尺阴丹士林色布,他又换了两双解放鞋,打了二两油。
最后剩下几毛钱,他想了想,又买了二两红糖。
家里的小的们好久没尝过甜味了。
陈晨拎著东西走出供销社时,摸了摸口袋,还有两张肉票没花,但钱已经花光了。
想了想,他又转身走了回去。
柜檯后面,售货员大姐正和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打趣:“刚才那小伙子长得可真俊俏,就是年纪太小了。”
大姐身边年轻女子也笑道:“是呢,確实好看,不知道有没有...”
旁边的年轻女子看陈晨回来,连忙住嘴,接著咳嗽道:
“咳咳咳,小同志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晨耳朵尖,两人的打趣听得一清二楚,但没什么表情。
走到柜檯前,语气温和又礼貌:“大姐,我想问个事。”
售货员大姐和年轻女子见他这般客气,再想起他刚才一次花了好几块钱,还拿出不少紧俏的票证,就算穿得破旧,也是个有本事的,先前那点轻视彻底没了。
“小同志你说。”大姐笑著应道。
“大姐,咱们县城附近有河吗?”陈晨问道。
“河?”
两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年纪大的大姐抬手往西南方向指了指: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