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一片漆黑呢。
“呼呼~”
呼吸两口冷空气,他这才放下心来,空间流速快,睡了很久,结果看上去外面还没一点要天亮的意思。
陈晨也不脱衣服,拽过棉被,闭目沉思。
回忆脑海中的內容,以及前世对这个年代的了解。
前世虽然学没怎么上,勉强上个大专,但俗话说得好,“好的大专,不比985差。”
但恰好,他对这段时间比较了解。
当然,只是了解没什么用,没本掛估计也难熬。
当务之急,先搞吃的。
家里剩下的玉米渣子和蕎麦麵,还有些晒乾的薺菜、灰菜,但合在一起,估计也就吃三天。
今天才十號,下个月发定量还要二十天。
然后再搞点粮食种子,实验下空间的三块田。
既然时间流速不同,粮食必然成熟也更快吧?
他想著想著,又睡著了,直到朦朧之间听到有人喊道:“大锅,大锅,起来吃饭。”
陈晨一个鲤鱼打挺,“嘭~!”
打挺失败。
忘记身体还很虚弱了。
爬起来,下床,穿好漏风棉鞋。
堂屋里,家人已经做好饭,就等他了。
四方炕桌,四条腿都不齐,垫著石头才能稳当,一家四口除了陈晨以外,都坐在矮木板凳上。
当然,也给他留了一个。
吃的就是简单的玉米渣子粥,不浓稠,但喇嗓子,颗粒太粗了。
玉米渣也叫玉米糝、苞米碴,现在的研磨技术不行,都是粗渣,和后世的玉米渣子可不太一样。
有粥,没干粮。
只有一个粗瓷碗,碗里盛著几块咸菜疙瘩,也就是芥菜头,是用盐水醃过的,顏色发暗,表面还带著点白霜。
这东西咸得厉害,啃上一小口,就能就著喝半碗粥,是最常见的下饭菜。
他没说什么,这光景能有粥喝就不错了。
陈晨心里清楚,过段时间,怕是连这样的粗粥都难喝上。
林月芳拿起勺子,特意往陈晨的碗里又添了两勺粥,让他的碗比旁人的都满些。
小陈阳和小陈晴捧著自己的小碗,乖乖地喝著粥,陈晓娟也低头扒拉著碗里的粥,没人觉得不妥。
穷苦日子过惯了,自古以来都是家里的男人多吃点,男人是家里的顶樑柱,得有力气干活。
没拒绝。
喝完粥,陈晨放下碗,看见小陈晴正仰著小脸,用舌头舔著碗底,把最后一点粥渣都舔得乾乾净净。
轻轻给小姑娘擦了擦嘴角的粥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等大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的声音不算小,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林月芳和陈晓娟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没把这话当真。
但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陈晨,饿极了只顾著自己抢吃的,哪会想著给弟弟妹妹留,更不会这样细心地给妹妹擦嘴、哄妹妹。现在的他,知道疼人了,也知道护著家里的小的了。
小陈晴眼睛一下子亮了,攥著陈晨的袖子,小声追问:“真的吗?大哥,是什么好吃的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晨揉了揉她的头。
“娘,家里还有钱吗?”
陈晨又对林月芳问道,现在冬天活很少,不用每天上工,他打算去趟县里。
林月芳一愣,没想到陈晨要钱。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拒绝,以前的陈晨性子太软,又有些懒惰,她会怕陈晨拿钱闯祸。
但从昨天到现在,陈晨性子大转弯,一天成熟了很多。
跟著林月芳来到屋內,林月芳道:“小晨,你要钱做啥?”
陈晨答道:“娘,咱家粮食和野菜,也就能吃几天了,就算跟著队长去挖野菜,后半月也不能光吃野菜吧,我去县里看看,买点粮食。”
陈晨话音刚落,林月芳就皱起了眉:“这年月,你去哪弄粮食?你又没有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著急,现在不比以前,私人买卖粮食是不允许的,买粮食得凭粮票。
村里人家哪有什么粮票,每年分的那点定量,好年景都存不下,更別说这荒年了。
家里是能攒下几毛钱,可没票,有钱也买不来正经粮食。
“没事,娘,我有办法。”
“您放心吧,我都十五了,是大人了。”
陈晨没法跟她解释黑市的事,空间更是任何人都不能说,只能含糊应著。
林月芳看著他,眼神里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