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如墨。
採用特製隔音材料封闭的实验室內，变异体的嚎叫声此起彼伏。
柳思怡迅速穿好衣服，推门而出，空荡的走廊向深处延伸。
脚下光洁的瓷砖刚被打扫过，倒映著惨白的顶灯，她踏著冷光走到分区隔离门前，透过观察窗向內望去常明灯將內部空间照得清晰可见。
“柳主任？”来路走廊转角处探出警卫半张脸，“都这么晚了还要进去？”
柳思怡的权限虽已恢復，但监控机制仍在运行。每当她触发敏感操作或进入管制区域，数据信息部研发的安保系统终端便会弹出警示。
“嗯，临时想起件事。”柳思怡话音未落，隔离门已嘶鸣著滑开。她跨入门內，反手撑住门框，阻断了自动闭锁：“想跟就进来，省得有人觉得我又在搞什么名堂。”
“稍等。”警卫按住胸前对讲机，迅速低语两句，唤人来接替岗位。
当最后的气密门伴著机械运转声开启时，消毒喷雾的刺鼻气味尚未散尽。
变异体撕心裂肺的吼叫已然穿透特製隔音层。
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猛扑向防弹玻璃。
警卫条件反射地举枪瞄准，却见那黑影在撞上玻璃前被骤然拽停。
沉重的锁链绷直声与躯体砸地声几乎同时炸响。
“拴著锁链呢。”柳思怡踱至玻璃前，语气无波。
这片下沉式囚牢与她之前製造超级变异体的实验室如出一辙。
她指尖轻按控制台按钮，声音经內壁传声器清晰灌注进囚室：“看来还有意识。”
拾音器里反馈出断续痉挛的呻吟：“我...死不掉..绝对...”
柳思怡眼底掠过丝冰晶般的漠然：“先看看你己的样吧。”
秦文杰突然僵住，浑浊的眼珠转向玻璃映出的倒影一那已不是人形，而是浑身布满漆黑鬃毛的怪物。
“他...不是说过...不会进行人体实验...”他手在脸部划出血痕，抬头居然將希望放在项安的身上，“你这是严重违规！”
柳思怡轻轻摇头：“这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
伴隨著“哗啦”一声巨响，沉重的锁链剧烈震颤。
柳思怡迅速关闭拾音器，但防弹玻璃后传来的撞击与嘶吼依然清晰可闻。
“再说了，即便我真的做了，”柳思怡压低声音呢喃，“单凭实验对象是你这一点，那个人也绝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旁的警卫不易察觉地抬眼瞥了柳思怡一眼，心说柳思怡的念头又飘到危险边缘了。
“收收你那眼神，我说的全是实话。”柳思怡目光扫过这个她昼夜奋战的实验室，“他向来记仇，真要我动手干掉秦文杰，说不定他还会给我记个功、发点奖。”
警卫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暗自盘算著这段刚录的值班影像要不要立刻刪掉。
柳思怡埋首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几笔。
隨著日期末尾的数字落定，她转身径直走向隔离门。
“还愣著干什么？”她蹙眉瞥向警卫。
警卫这才猛然回神：“柳主任，这就结束回去了？”
“实验都成功了，不赶紧回去补觉，还在这儿耗什么？”柳思怡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金属门框，语气不耐烦，“动作再慢，你就留这儿陪那位邻居过夜吧。消毒程序一旦重启，我可没工夫重新给你开门。”
严格来说，季节还未真正进入夏季，但天亮得已经很早。
“爸爸？”
庄向雪倏地从暖和的被窝里直起身，仰头望向未开灯、光线朦朧的客厅。
“实验室有急事，我得先过去了。早餐放桌上了，记得按时吃，上学別迟到，，o
庄锦华的声音犹在耳畔，客厅紧接著响起沉重的防盗门“咔噠”合拢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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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先生，是我。小柳那边出的新成果，確实在我意料之外，具体细节咱们见面再细谈。”他通话的余音隔著门板透进来，伴著远去的脚步声，渐渐消散。
相较於大多数成员聚居的集体宿舍，庄锦华因卓越贡献与关键地位，得以独自拥有一套完整的住房。
不过，他並非贪图享乐之人，只是在核心生活区选了个小两居，面积不到六十平米，对他和庄向雪来说，刚好够用。
“末世之中不必讲求太多形式，要不是考虑到雪儿的生活起居需要，我倒是寧愿去住宿舍的。”他曾这样表示过自己的態度。
庄向雪揉了揉惺松的睡眼，轻巧地跳下床。
客厅的小金毛仍蜷缩在精致的狗窝里，睡得正香。
“小懒虫，起床啦！”
庄向雪伸手轻轻搔了搔小金毛蓬鬆的背毛，见它毫无反应，便转身踮著脚尖坐到餐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