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是一座新建的学堂,十几个孩童跟着一位仙霞宗弟子诵读经文。
那弟子教得耐心,有孩童背错了,他便蹲下身轻声纠正,像极了一位私塾先生。
海边,两名仙霞宗弟子正踏浪而行,手中法器化作无形屏障,将一波即将拍上岸的暗流生生挡了回去。
岸上几个老渔民冲他们摆手道谢,那两名弟子躬身回礼,而后继续沿海巡视。
"这……"
罗飞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这哪里像什么魔头,这分明是活菩萨啊!"
诸葛如风冷冷扫他一眼:"表象而已!越是完美无瑕,越说明他在刻意经营。
这等伪善之人,我见得多了。"
"风师兄,话也不能说这么绝吧?"我开口道:"若他真是作恶多端,岛上百姓为何个个交口称赞?"
诸葛如风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目光如刀:"白七,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不敢。"我拱手:"只是觉得,凡事当讲求实证。"
他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今晚我会向长老传讯,明日一早,直接攻山,到时真假自见分晓。"
不等我们回应,他已拂袖而去。
我和罗飞、钱少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但诸葛如风是此行指挥,命令已下,我们只能照办。
午后,我们在城中寻了一间茶馆歇脚。
茶馆不大,竹棚搭的,四面通风,倒是凉快。
老板是个圆脸汉子,见我们是生面孔,便多看了两眼,也没多问,只端上几碗粗茶并一盘花生。
"几位客官来得巧,今儿个老陈头要说新段子。"老板压低声音:"听说和仙师当年有关,精彩得很。"
话音刚落,茶棚角落里一个干瘦老头便敲了敲醒木。
他身旁坐着个瞎眼婆婆,怀中抱着一把旧琵琶,枯瘦的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拨,如泉水叮咚。
"列位看官,今儿个老朽说的这段,唤作:圣手丹师怒斩魔仙。"
琵琶声起,老陈头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话说那圣手丹师初入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因天赋异禀,被他师父收入门下。
自大成后,他老人家便云游天下,救死扶伤,哪里有人受苦,他便往哪里去。"
这一日,丹师行至荒山野岭,忽见三名男子倒在路边。
几人浑身浴血,奄奄一息,见了丹师便跪地哭求,说遭了仇家追杀,求丹师赐药救命。"
丹师心善,当即炼了一炉还魂丹赐予三人。
谁料那三人服下丹药,伤势好转之后,竟露出獠牙。
原来他们见丹师孤身一人,身怀异宝,便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三把剑同时刺来,丹师以一敌三,拼死反抗。
可他修为远不及那三人,不过十几回合便被逼入绝境。
眼看剑锋就要刺穿丹师心口……"
老陈头醒木一敲,琵琶声陡然拔高。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雷声大作!
条条紫色雷霆自九天呼啸而下,如狂龙降世,轰然劈在那三人身上!
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化为飞灰!
丹师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仰天叩拜。
待他走近那三人毙命之处,只见焦土中静静躺着一块令牌。"
老陈头拖长了声调,目光缓缓扫过茶棚中听得入神的众人。
"上面刻着两个字:巡天二字!"
话到此处,茶棚里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我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与钱少杰对视一眼。
"巡天?"台下有人疑惑:"那是什么?"
老头神秘地摇了摇头:"有人说,那是天界的令牌,也有人说是魔道的标记,众说纷纭,老朽也不知道真假。
只是那之后,圣手丹师便隐姓埋名,来到这仙霞岛上,再也不曾离开半步。"
琵琶声停,茶馆中一片唏嘘。
"原来圣手丹师是被巡天阁追杀才逃到这里的……"有人在低声议论:"巡天阁,听着就不是好东西。"
"嘘……小声点。"
"怕什么,这是仙霞岛,不是巡天阁的地盘。"
巡天阁的令牌?
若按这说书人所言,当年是巡天阁之人先对圣手丹师动了杀心,反而被天雷劈死。
那如今巡天阁追杀圣手丹师,岂不是……
我转头看向诸葛如风,只见他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转身走出了茶馆。
回神舟的路上,诸葛如风一言不发,但那握剑的手却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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