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压迫感不是针对肉身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如同万千针尖同时刺入识海。
我心中冷哼一声，这点压迫力对我真君级别的神魂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
但我没有抵抗，而是顺势收敛神魂，让身体微微颤抖，面色也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太……太上老祖……"
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弟子不知做错了什么……"
周鹤也跪在一旁，诚惶诚恐地叩头："老祖明鉴，白七是老夫多年前收的弟子，一直安分守己，绝无二心……"
银发老妇没有理会周鹤，只是盯着我，目光如同穿透一切伪装，直接探入我的神魂深处。
她缓缓加大压迫，我的身体开始颤抖得更厉害，双腿发软，最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弟子招！"
我声音中带着哭腔："弟子……弟子来自下等星域。
原本是一个小家族的子弟，家族被仇家所灭，弟子逃出来后遇到周鹤长老……
周长老看弟子可怜，才收为记名弟子……弟子只是想在巡天阁找个安身之所，绝无他意……"
我说得声泪俱下，将一个落魄散修的无奈与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银发老妇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缓缓收回压迫。
那压迫消散的瞬间，我如同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浑身颤抖。
"起来吧。"
老妇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气中的寒意已经消退了几分。
"你的根骨不错，修为在同辈中也算出色，本座只是试你一试。"
"谢……谢老祖。"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低头不敢直视对方。
‘老东西，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定让你尝尝今日之辱。’
我心中这般想着，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
老妇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既然能入太乙门的选拔名单，说明你的资质得到了本座的认可。
太乙门是万法星域最顶尖的势力，若能进入其中，前途不可限量。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你要记住……"
对方的目光开始变得锐利："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来历，只要你不做危害巡天阁的事，本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若敢有半点异心……"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种寒意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恐惧。
"弟子不敢！"我再次躬身，声音诚恳："弟子愿为巡天阁赴汤蹈火。"
老妇摆了摆手，示意我退下。
我如蒙大赦，忙躬身退出偏殿。
离开偏殿的瞬间，我表面上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明白：这老妇根本没信我。
她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因为我现在还有用，留着比杀了更有价值。
她把我当成一枚棋子，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投出去。
同样，我也把她当棋子。
我走后不久，偏殿中只剩下太上老祖和周鹤。
老妇的目光落在周鹤身上，虽然没有说话，但周鹤已能感受到对方那伶俐的目光。
他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比任何威压都要可怕。
"周鹤。"老妇开口，声音平淡："你收这个弟子，可曾仔细查过他的来历？"
"回老祖，弟子当年游历时遇到他，见他资质不错，又孤苦伶仃，便收了记名。
后来一直忙于事务，未曾深查……"
老妇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涌入周鹤的识海。
迷魂之术，以她大罗后期的神魂之力施展，足以让玄仙巅峰的周鹤毫无抵抗地说出真相。
周鹤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你叫什么？"
"周鹤。"
"你什么时候收的白七？"
"一百三十年前，在天枢星域的散修坊市。
他当时被仇家追杀，满身是伤，我见他资质不错，便出手相救，收为记名弟子。"
"他可曾做过什么可疑之事？"
"没有，他一直在四处闯荡，居无定所，并无可疑之事。"
老妇又问了几遍，得到的答案都是同样的。
最终她收了迷魂术，周鹤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但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下去吧。"
"是……是。"
周鹤躬身退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偏殿中只剩下老妇一人。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