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对此人似乎有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恐惧、怨恨、又有一丝变態的依恋。

    “血泉……血魔石……囚禁之人……”

    我眼神微动，这或许是额外的收穫。

    “走，去血海宫！”

    我毫不耽搁，迅速服下几颗恢復丹药，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刺痛，直奔已成无主之地的血海宫。

    可当我们赶到时，眼前的景象不出所料。

    曾经守卫森严，奢华靡丽的血海宫，此刻宫门大开，一片狼藉。

    留守的弟子，长老在得知老祖陨落的第一时间就將宫中能搬走的宝物洗劫一空。

    只留下一座瀰漫著残留血腥与脂粉气的魔宫。

    我按照搜魂得来的记忆，无视那些被翻得底朝天的殿堂楼阁。

    而是径直来到血海宫最深处，一处看似普通，实则布满了高明幻阵与禁制的偏殿。

    以天机之力结合搜魂得到的部分法诀，我小心翼翼地將禁制破开一道缝隙。

    露出了后面一条向下延伸，阴冷潮湿的幽深石阶。

    沿著石阶向下走了约莫数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是一口直径不过丈许，却不断咕嘟咕嘟冒出粘稠暗红色气泡的血色泉眼。

    泉眼周围的地面，被暗红色的血垢覆盖，隱约可见一些暗红晶莹，散发著精纯血的血魔石。

    泉眼上方，浓郁的近乎液化的血煞之气形成淡淡的血雾。

    而在血泉侧方的岩壁上，一位浑身乾瘪形如骷髏的老者，正低垂著头，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那些锁链之上，有微弱的血光缓缓流转。

    仿佛在持续不断地汲取著他的生命精华，注入下方的血泉之中。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进入这死寂的空间，那老者极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抬头向我看来。

    那是一张饱经无尽折磨、早已不成人形，但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昔日威严轮廓的脸庞。

    我从血魔老祖的记忆碎片中，已经拼凑出了此人的身份。

    血天河，血海宫上一任主人。

    也是將幼年时容貌俊秀，却身世悽惨的血魔老祖带回宫中，最初將其收为贴身男侍肆意玩弄。

    后发现其修行天赋异稟，又起了惜才之心，转而倾尽资源培养的师父。

    最终，却被青出於蓝，心性早已在扭曲欲望与仇恨中变態的徒弟偷袭暗算。

    废去修为，囚禁於此。

    並作为滋养血泉，凝练血魔石的活体养料，忍受了长达千年的非人折磨与生命力抽取。

    看著这位曾经叱吒风云，如今却落得如此悽惨下场的魔道梟雄，我心中並无太多怜悯。

    魔道之中，弱肉强食、背叛弒师乃是常態，今日之果，亦有昨日之因。

    我没有说话，只是提著玉盒，走到他面前，將盒盖微微打开一丝缝隙，露出了里面血魔老祖那张凝固著惊愕与不甘的狰狞面孔。

    血天河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那颗头颅，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哭似笑。

    许久，两行浑浊的、混合著血污的泪水，顺著他乾瘪的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