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克从未像现在这样討厌年轻人。他冷淡道:
“想我林一克,在大夏核心也算一號人物,前线多少大人物想巴结我,我瞧都不瞧。
到了这儿,却被三番四次拒绝……甚至听信这种荒唐的办法。在这儿站得越久,越觉得自己像个……”
他嘆了口气,自嘲道:“呵,还找什么小丑啊。我现在,就是个小丑。”
少女瞥了林叔叔一眼,侧脸平静,嘴角微扬。
隨后她又低下头,望著脚下无边的黑暗,喃喃道:“试试嘛,再说了,这里风景也不错。”
“你还有心情看风景,”林一克板著脸,“这事要是真解决不了,你林叔叔我啊,后半辈子就算完了。”
他盯著少女的背影,沉声道:
“核心常务已经知道我提前来了腹地,他们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我最怕的……就是他们派监察厅过来。
监察厅一到,我就再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地处理这件事了。到那时候,我才真的完了。
一想到那个傢伙坐上审长之位,我就恨得牙痒痒。”
“这不还没来嘛。”少女事不关己道。
“等来了就真完了!算了,你们年轻人不懂这事的严重性。”
“你看,”薛篱落脸上掠过一丝轻笑,“你又开始傲慢了。”
林一克:“……”
气氛尷尬了一瞬,他转移话题,把怒火撒到別处:“妈的,腹地的人办事这么磨嘰吗?搞个横幅都拖拖拉拉!”
话音未落,一个黑胖子抱著一个箱子,从通往塔台的出口匆匆跑来:
“审长,来了来了!”
黑麵包公殷勤地將箱子递过去,故作气喘吁吁,以示自己为这事没少卖力。
人情世故这一块……他拿捏得死死的。
林一克黑著脸,背起双手,冷声道:“难道还要我亲自掛?”
黑麵包公赶紧收回箱子,赔笑道:“那不能,就是让林审长过目一下,我这就去掛。”
说完他立即转身走开,脸色黑得不能再黑。
妈的,老子堂堂一分区总长,如今怂成这样!
顾小子,回头非得找你好好吐槽这老傢伙!
事到如今,活得还不如一个小子自在。
也是,顾申明无把柄只有功,审查厅能拿他怎样?
自己拖家带口,分区还有一堆烂帐……
当然,这些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横幅很快掛好。
底色是大红,十分醒目,在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印著黑色大字:
【大夏最牛《》马戏团,诚招小丑,月薪八十八万,包吃住!】
那个“”是因为列印店老板习惯性打了《牛逼》,后面的字黑麵包公觉得不雅,想改却已来不及製作新横幅,只能將就。
至於月薪从八万八提到八十八万八——
是薛篱落的主意,她觉得钱多一点,总没坏处。
林一克与薛篱落並肩而立,望著眼前巨大的横幅,表情十分……微妙。
“那个叉?”审长沉声问。
黑麵包公心里一咯噔,赶忙解释。
林一克听完没说话,內心却极不舒坦。
对他这样的完美主义者来说,多个污点不如要他命。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將就……
“咳!”林一克皱眉轻咳。
黑麵包公身子一颤。
“那个……左边有点低,往上三公分。”
黑麵包公鬆了口气,赶紧调整。
“右边低了,往上一公分……”
黑胖子又屁顛屁顛跑去调整。
“左边又……”
黑麵包公左右奔波,表面笑嘻嘻,內心只想弄死这个人。
至於他为何沦为跑腿——
无非是不能让他跟王庙待一块,也不能放他出去,万一走漏风声……
几番权衡,只好让他暂时跟著林审长混。
横幅终於调到完美,林一克长舒一口气。
黑麵包公默默站到高塔边缘,向下望去。
“妈的,好想跳下去。”
他感嘆。
他敢打赌,夜市总长站在这,也会有同感。
人啊,活著真累。
三人在高塔的寒风中等了一个多小时。
除了风,此处无人眷顾。
谁他妈有病,大冷天跑这来!
林一克皱著眉,从几百米的塔顶向下望去:“那小子说的办法……到底有没有用?”
薛篱落依旧坐在边缘,双腿轻盪,淡淡道:“总得有点耐心。”
她有很多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