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亲生的恂儿今年都十三岁了,是个大男孩了。你可不想让他认为,你这个母亲到了三十五岁还在搞狐媚的花招,有失妇德吧?”
“恂儿?”杜秋听得吃了一惊,怔怔问道:“恂儿他,知道他的生母---?”
“先帝告诉过恂儿,他的生母另有其人,也说过等他长大了,封了王,就会告诉他生母是谁,详细说明他生母为何不亲自养育他,也会让他见生母。”郭莹据实答道:“恂儿很乖,听他父皇说要等他长大才谈生母,就不多问了。谁也意想不到,先帝并没能等到恂儿长大成人。那么,关于恂儿生母的事情,恂儿若有一天想问,是不是会来问哀家呢?”
“太后!”杜秋顿感惶恐,脱口叫道:“到那一天,请太后要对恂儿说清楚原委,千万别让恂儿误会生母啊!”
“这,到时候,哀家会对恂儿说些什么,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郭莹冷笑道。
“秋娘的表现?”杜秋喃喃问道。
“你还装傻?”郭莹摇头啐道:“难道哀家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听懂?或者,你就是故意要假装不懂,就是存心要照样使出你那一套,去勾引皇上!”
“不!秋娘没有!”杜秋急切辩解道:“绝对没有!”
“没有?”郭莹不信,质问道:“那为什么你没去守陵?皇上要给六皇子找个保姆,那还不容易?何必留你当保姆呢?你又没带过孩子!”
“皇上说,他要答谢秋娘。”杜秋坦白答道:“这是因为,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曾有一次,在宫苑中巧遇秋娘,他问秋娘要如何讨他父皇欢心,而秋娘给了一点意见,他照做了以后,发觉有效。”
“哦?”郭莹表示狐疑:“你跟当今皇上之间,真是如此单纯?”
“真的!”杜秋保证道:“秋娘敢对天发誓!”
“那就好!你跟皇上之间必须清清白白,哀家才对得起大唐。” 郭莹冠冕堂皇说道:“哀家忝为太后,有责任维护大唐,决不容许大唐出第二个武则天!”
“太后太抬举秋娘了!”杜秋忍不住调侃道:“秋娘哪有武则天的能耐啊?”
“这很难说!想必武则天在王皇后面前,总是装得很乖,才会得到王皇后信任。”郭莹推测道。
“武则天可没有把儿子送给王皇后收养。”杜秋提醒道:“秋娘交出了儿子,就足以证明自己毫无野心。”
好比一语惊醒梦中人,杜秋此言总算让郭莹听进去了。郭莹点头应道:“说得也是!好吧,哀家姑且相信你。只要你恪守妇道,不招惹皇上,哀家就让你留下来抚育六皇子。好了,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
杜秋终于鬆了一口气,得以告退了。她心中非常鬱闷,痛恨自己遭受了郭莹的羞辱而不得反抗!但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再愤恨又有什么用呢?
怀着忍气吞声的怨怼,杜秋默默回到了栖身之处。虚岁四岁的六皇子李凑由另一名保姆看着,正在玩七巧板。
李凑察觉杜秋回来了,立刻放下了七巧板,跑向杜秋,兴高采烈笑道:“杜姆娘,你终于回来了。我在等你带我去御花园的竹林玩呢!天气好热,只有竹林凉快!”
“六皇子要去竹林玩,何必等杜姆娘呢?”杜秋微微一笑,柔声问道:“可以请另一位姆娘带六皇子去啊!”
“我不要跟别人去。我等你,因为我最喜欢你。”李凑直言道。
李凑纯真的童言逗得杜秋笑了起来,方才涨满胸腔的愤懑似乎都烟消雲散了。杜秋不禁暗想:或许,这是天赐的补偿吧!自己亲生的儿子不得已送走了,却能跟六皇子如此投缘!何不就把六皇子视同己出呢?
于是,杜秋放宽了心情,一手牵起了李凑的小手,另一手拿起了一袋属于李凑的玩具,带领李凑走出了寝宫,穿过长长的廻廊,走向御花园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