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光景匆匆而过。
对群岛上下而言，可谓发生了件大事，海疆司忽然颁布一项新策，提倡全民皆武。
金沙山庄，临海露台。
总管徐南天恭敬地侍立一旁，待徐慕白收回目光，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公子，上次交代属下留意的那位李长生前辈，已有进展。”
“哦？讲。”
徐慕白转过身。
“是。”
徐南天连忙道：“属下已遵照您的吩咐，將我徐氏的心意备齐，亲自送到了李前辈的住处。”
“前辈並未推辞，坦然收下，並让属下代为向公子致谢。”
“很好。”
徐慕白微微頷首，显然对此很满意：“此人实力，可有新发现？”
徐南天面色郑重。
“回公子，属下虽未亲见其全力，但前不久因黑林岛林场祸事，李前辈登门拜访，属下观其气度、行止，斗胆判断，李前辈恐怕最低......也是九品武夫之境。”
“最低也是九品武夫..
”
徐慕白无意识摩挲著翠玉扳指，眼中精光微闪：“也就是说，此人的真正实力，尤在九品之上，有意思，继续。”
“是。”
徐南天补充道：“属下在暗中留意时，发现那位李前辈似乎与岛上几股势力间，有些衝突齟齬。”
“金鮫帮白家人、金鯊门雷洪，还有近来在流岩群岛疯长扩张的海帮，也牵扯其中。”
徐慕白听完，沉吟片刻。
“即便甘於隱居沉寂，但这世道，万般不由人，哪能事事顺遂如愿？与地头蛇有些衝突，总是在所难免。”
“南天，你做的不错。保持关注，礼数周全，若他遇到些麻烦，只要不伤及我徐氏根本，不妨在合適时机，以合適的方式，略施援手，结个善缘。此等人物，值得我徐氏交好。”
“属下明白！”
徐南天应下。
他略作停顿，带著几分请教口吻道：“公子，还有一事......近日海疆司颁布那全民皆武”的新策，在各岛下设卫所，引得市井沸腾，不少青壮都跑去报名了。”
“属下在外巡察，也听到底层议论纷纷，皆感念海疆司恩典，给了他们习武强身、甚至改变命运的机会。此策声势浩大，海疆司此次，看来是动了真格？”
徐慕白闻言。
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脚下繁忙的港口和更辽阔的海疆，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海疆司此番，確实下了很大决心。”
“强民以固海疆，此乃国策，並非虚言，让底层青壮有机会习武，增强民力，於国於民，长远来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徐南天点头，但眼中仍有疑惑。
“公子所言极是，只是，如此大规模推行，耗费资源巨大，且对各岛卫所直接管辖，这手笔......似乎不止於此？”
“你能想到这层，很好。”
徐慕白看了徐南天一眼，眼中闪过讚许：“海疆司此举，一石数鸟，强民固海疆是其一，也是明面上的旗號。其二，便是藉此契机，整合资源，重新划定格局。”
“你可知，为了支撑这全民皆武和即將到来的大比海疆武典”，海疆司已强势收回了各方势力掌控的部分核心渔岛、林岛资源，以及各矿岛的开採权等？这些资源，便是集中起来的奖池。”
“大比面向所有群岛上下所有適龄者，胜者可得海疆司赐予的丰厚奖赏，名利双收，自然引得底层踊跃。”
“但对我等世家大族而言，真正的较量，在於各家派出代表在擂台上的名次。”
他声音不高，但足够沉甸。
“胜者，將能从这庞大的奖池中，分润到海疆司未来数年倾斜的巨额资源。功法、丹药、匠造、甚至新的岛屿管辖权。”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如同滚雪球，反之，名次落后者，资源被夺，影响力衰弱，此消彼长之下，格局必然重塑。此乃阳谋，逼我等全力相搏。”
徐南天听得心头震动，这才明白其中关窍之深，忍不住问道：“海疆司如此急切地整合力量，甚至不惜触动各方根基，莫非......？”
徐慕白微微眯起眼。
“不错。族中收到一些零星传回的消息，外海似乎不太平，有些动盪。”
“具体如何，尚不鲜明，但能让海疆司如此大动干戈，提前布局，绝非小事。这全民皆武，恐怕也是未雨绸繆之举。”
海外不太平？
徐南天心头一凛。
能让海疆司都如此紧张的消息，绝非空穴来风，这全民皆武的背后，竟还藏著这等隱忧。
“原来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