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地秋
    江菀之去罗浮洞天时已晚了一步,她到时,江蕙真已与顾峥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阐明了。江蕙真瞧见江菀之便亲热地招了招手,江菀之不敢忘自己平日里在学宫的形象,稍提着点裙角就向二人跑了过去。

    江蕙真微笑道:“菀之师妹,青霄元君已同你说了吧?”

    江菀之木讷地点点头,而后才编出一句话来,“江师姐,不知去太岳需要几天?”

    江蕙真看了眼顾峥,道:“菀之师妹若已无事,我们即日便可启程,只家中老祖想见师妹一面,并无其余杂事,想来速去速回,耽误不了几日课程。因事出突然,并未提前告知菀之师妹,但族中已特意向学宫说明,菀之师妹这几日需听的课学宫都会以溯洄珠记录。且我虽在学宫听课不多,但五行奇术等也略知一二,若不嫌弃,我自愿意为菀之师妹解疑答惑。”

    江菀之谢过江蕙真,江蕙真一眼就看出顾峥与江菀之应该还有话要说,她这个外人如何好再久留,便先一步告辞了。

    顾峥直接问道:“你与太岳江氏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菀之想若是实话实说,那时钱先生等人也未必出生,还是如犯了错般低头瑟缩道:“昨夜方从青霄元君那里得知。”

    顾峥道:“要不是江蕙真,我怕是现在还一点也不知情吧?”

    江菀之抬头,讪笑道:“顾哥哥这是说什么气话?菀菀这不是就来坦白了么,还望顾哥哥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顾峥冷哼一声,他现在显然是在气头上,方才顾忌江蕙真在场才强压着心中怒火,可如今江蕙真走了,他也难以将那样的一面展露给江菀之——那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怒火中烧,发泄无口,顾峥冷哼一声,想着总得让江菀之意识到今日这事非同寻常,“那你自己说从下了玉霙峰后,你去了何处,又见了何人?”

    江菀之俨然摆出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强硬道:“自、自然是回学舍略作休整,便来罗浮洞天告诉顾哥哥了呀……”她连声音该颤抖的时候都掌控的刚刚好,多一分、少一分都有些太假,而且江菀之清楚顾峥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顾峥见江菀之这“死不认罪”的模样,心中不免悲愤交加,他与江菀之在春风堂共度数载,他待江菀之自认问心无愧,江菀之为何不愿对他吐露真言呢?若是单单不愿说出实情也就罢了,又偏偏还要扯谎,钱先生的教诲怕是也抛诸脑后了。

    “是吗?”顾峥惨笑一声,“那我这个做兄长的怎么不知你学舍什么时候竟搬到太平书院去了?还是说你今日来也打算一并将此事说了?”

    江菀之等的就是这句话,顾峥话音方落,她这边便拍案而起道:“顾峥,你监视我?!”而后怒极反笑道:“卫四长老请人教我作画时你并非不知情,后来你到天衍学宫修行,我不信你不曾见过太岳江氏弟子的画作,你若真心把我当妹妹,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钱先生,他当真一点儿也不知情吗?如今青霄元君已发了令,木已成舟,这事与你毫无干系,我却是骑虎难下了……太岳江氏的老祖要是知道我假冒画宗后人,盛怒之下,我又焉能自保?到时候,钱先生和卫四长老……”江菀之狠狠看了顾峥一眼,顾峥从未见过这个一向乖巧懂事的妹妹有过如此凌厉的眼神,“以及你,顾哥哥,谁能护我周全,谁又会护我周全?!”

    说着掩面而泣,跑了出去,一路上向真是被伤透了心,横冲直撞,全然不顾捧着药的童子。罗浮洞天里的童子从来没见过江菀之这般模样,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罗浮洞天外的刚赶到的西陵鉴显然注意到了这古怪的氛围,还不等他找人问询一二,就见一道青色倩影御风而去,不是江菀之又是何人?

    西陵鉴哪知道这对兄妹发生了争吵,他得到的消息是青霄元君对江菀之青睐有加,特许江菀之平日里也能出入玉霙峰,这不是意味着江菀之入四峰门下已是板上钉钉了吗?好端端一个天大的喜事,怎么能闹成这个样子?

    他按照往日里的路线,寻到面色铁青的顾峥,问道:“我刚撞见你家妹妹,你与她说了什么,能将她气走?”

    顾峥便问西陵鉴可看清江菀之是往哪个方向走了,西陵鉴道:“看方位,多半是往太岳江氏的青阳承云台去了。”

    闻言,顾峥才放下心来,用度光简先告知了江蕙真,倘若江氏那边半天不见江菀之,请一定告诉他。

    西陵鉴道:“你家妹妹虽有个‘江’姓,难不成还与那太岳江氏有关系,否则你怎么放心让江蕙真照看她?”

    西陵鉴不过是随口一言,何曾想顾峥听他的话竟微微颔首。

    “可你曾说过,你这个义妹遇上个刻薄寡恩的凡间权贵做父母,怎么会又与太岳江氏有了关系?”

    顾峥哀叹一声,这才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细细道来,只是将一些卫四长老参与的事或隐去,或移花接木到他人身上,顾峥潜意识里也觉得此事有诸多蹊跷,不便对西陵鉴全盘托出。西陵鉴听完后,沉思片刻道:“我早跟你说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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