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玩意儿还能吃吗?
然而,就在他疑竇丛生的瞬间。
一股全新的香气,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中,挣脱了出来。
那香气,清冽,乾净,带著一种雪山之巔才有的凛然与纯粹。
它像一个无形的精灵,钻入鼻腔,瞬间就將锅里那原本有些厚重油腻的肉香,洗涤得轻盈、通透。
冰与火的交融,水与油的碰撞,竟在这口铁锅里,达到了一种近乎於神跡的完美和谐。
林振山那颗沉稳了一辈子的心臟,在这一刻,被这股闻所未闻的“仙气”,给狠狠地攥住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好像重新认识了一次,这片他生活了一辈子的雪。
雾气渐渐散去。
锅里,那块巨大的新雪早已融化。
化作了一锅清澈见底,却又翻滚著浓郁肉香的神仙汤底。
林晓將泡发好的榛蘑、切好的土豆块,和泡软的粉条,一同下入锅中。
盖上沉重的木锅盖。
转小火,慢燉。
他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炕边,给自己,和依旧处於失神状態的林振山,分別倒了一碗滚烫的烧刀子。
“大爷,喝一盅,暖暖身子。”
他的声音,平静,从容。
林振山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颤抖著手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条火线滑过喉咙,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暖透了。
也烧得他那颗被震撼到近乎停摆的心,重新,剧烈地,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了起来。
他知道。
今天,他將要品尝到的,不只是一锅铁锅燉。
而是一个他穷尽一生,也无法想像的,关於味道的,全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