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面无表情,手臂一挥,將案板上那些gnhi全部扫入沸水。
麵疙瘩们入水便沉,但不过十几秒,又一个个轻盈地躥上水面,在滚水中上下翻腾。
就在它们浮起的下一秒,林晓手持一个巨大漏勺,闪电般探入锅中,將它们尽数捞出,沥乾水分。
时机掐得死死的,多一秒则烂,少一秒则生。
捞出的gnhi,被他直接倒进早已备好的平底锅。
锅里,几片鼠尾草正在黄油中滋滋作响,一股最简单的香草黄油香气飘散开来。
gnhi一进锅,表皮立刻被滚烫的黄油煎出一层浅浅的金黄色。
林晓手腕一抖,平底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锅內上百个gnhi整齐划一地翻了个面。
“哗——”
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著鼠尾草独特的草本清气,轰然炸开!
那味道,温暖,醇厚,带著田园的质朴。
最后,他隨手撒上现磨的黑胡椒碎和少许帕尔马乾酪。
关火,装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一盘金黄诱人、香气扑鼻的【鼠尾草黄油煎土豆gnhi】,完成。
没有高级酱汁,没有天价奶酪,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家常菜。
但那股温暖的,能勾起人食慾的香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天……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完了完了,口水流下来了,我控制不住啊!”
台下的学生们脖子伸得老长,死死盯著林晓盘子里的杰作,喉结疯狂滚动。
就连马西莫,闻到这个味道时,身体也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这个味道……
太熟悉了。
是他童年时,外婆在那个烧著柴火的老厨房里,每个周末都会为他做的味道。
他看著林晓,看著那盘gnhi,无论是外观还是香气,都和他记忆深处的东西,分毫不差。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头翻涌。
震惊,感动,还有一丝作为厨师本能的不甘。
……
两道菜,被端到了阶梯大教室的中央。
没有评委。
这本就不是一场正式比赛。
林晓和马西莫对视一眼,各自拿起叉子,伸向了对方的盘子。
马西莫叉起一个金黄的土豆麵疙瘩,送入口中。
下一秒。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专业性审视,迅速变为惊愕,再到难以置信。
好吃!
好吃到……让他想哭!
这口感……怎么可能?!
外皮被黄油煎得微脆,带著坚果的焦香。內里却软糯、蓬鬆,还带著恰到好处的弹牙感。
轻轻一咬,土豆最原始的香甜混合著黄油的奶香、鼠尾草的清香,一层一层地在口腔里炸开。
味道简单,纯粹,却又丰富到了极点。
这……这真的是土豆和麵粉做的东西?
马西莫感觉自己吃下的不是食物。
是时光。
是外婆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端给他的那盘充满爱意的.......家的味道。
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
马西莫缓缓放下叉子,没有再吃第二口。
够了。
他输了。
输的不是技术,是境界。
他用最顶级的食材,復刻罗马名菜,追求的是奢华的、无可挑剔的“完美”。
而林晓,用最普通的食材,做了一道家乡的、朴实的家常菜,追求的却是能直击人心的“感动”。
在他的gnhi面前,自己那盘用天价奶酪堆砌出的意面,显得如此冰冷,没有灵魂。
“我……输了。”
马西莫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沮丧,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释然和佩服。
林晓却笑了笑。
他叉起一卷马西莫的意面,送进嘴里。
浓郁的驴奶酪香气混合著黑胡椒的辛辣,伴隨著手工意面的韧劲,在舌尖爆开。
“不。”林晓摇摇头,“你的意面,也很好吃。”
他咽下食物,认真地看著对方。
“这里面有罗马的阳光,和时间的味道。”
“我们没有输贏,只是用各自的方式,讲了一个关於『传承』的故事。”
林晓的话,让马西莫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东方男人,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