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知。
刚到?
嘿,小伙子嘴里没一句实话啊。早上明明看见你在央音下的车,这会儿又“刚到”?
这一路上,本来是个话癆的京城的哥,硬是憋得一句话没说,脸都憋红了。
好不容易到了人大门口。
陈知手脚麻利地把行李搬下来。
“那个师傅,谢了啊。”陈知付完款,还不忘冲司机抱了抱拳。
司机师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竖起一个大拇指,那是发自內心的佩服。
等那辆车开走,陈知才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四十了。
距离裴凝雪落地还有五十分钟。
这里是人大,距离机场还有几十公里,而且这个点正是堵车的时候。
必须速战速决。
“知意。”
陈知转过身,看著还要说话的李知意,抢先开口道,“那个,我刚才看了下,人大这边迎新点人挺多的,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啊?”李知意愣了一下,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可是,我都还没请你吃饭呢。爷爷让我带了好多东西过来,本来想……”
“下次,下次一定。”
陈知看了看表,眉头紧锁,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北大那边的教务系统出了点问题,说是下午两点前必须本人持身份证去现场核验,不然会影响学籍註册。你知道的,北大这种学校,规矩多。”
一听这话,李知意果然慌了。
在她心里,陈知的前途比天还大。
“那你快去啊!”李知意推了他一把,脸上满是焦急,“別管我了,我自己能行的!千万別耽误了正事!”
“真的没事?”陈知试探著问。
“没事没事!都有志愿者呢!”李知意直接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志愿者学姐,“学姐,我是新生,能不能麻烦带个路?”
那学姐一看李知意这大包小包的,立马热心地接手:“没问题,交给我吧!”
李知意转过头,衝著陈知挥手:“快走吧!路上小心点!”
陈知拍了拍李知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到了大学可以放鬆一下自己了,上完课就吃,吃完了就睡。缺钱了跟我说,別苦著自己。”
说完,他不给李知意任何反应的机会。
“我还要去北大报到,那边催得紧,先走了啊!”
陈知转身就跑。
李知意站在校门口,看著陈知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那句“路上小心”咽回肚子里。
她轻轻嘆了口气。
“他肯定是为了送我,连饭都没顾上吃……”
李知意吸了吸鼻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
另一边。
刚才那位司机师傅把车停在路边,拿起保温杯猛灌了一口浓茶,终於忍不住了。
他掏出手机,按住微信群的语音键,迫不及待地分享道:
“哥几个!我跟你们讲!今儿我算是开了眼了!”
“早上我拉了一对儿,那男的长得挺精神,带著个大明星似的女朋友去央音。结果就在刚才!我又在机场拉著这小子了!你们猜怎么著?”
“嘿!这小子换人了!这次带了个和邻家小妹似的乖乖女去了人大!”
“同一个地儿,同一辆车,同一个男的,不同的妹子!而且这小子面不改色心不跳,那是真的稳啊!这也就是我嘴严,换个人早给他抖搂出来了!现在的年轻人,真特么是时间管理大师,吾辈楷模啊!”
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咱京城就是人杰地灵,真是什么样的人物都有。
不行趁著现在人多再去机场吃一瓜,啊不是,再去拉一单。
……
陈知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京城的哥圈子里的传说。
他现在只想死。
从人大出来,根本打不到车。
最后他不得不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然后转乘机场快轨。
坐在快轨上,陈知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下午一点半。
陈知气喘吁吁地再次出现在航站楼的到达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刚站定没两分钟。
通道里走出来一道高挑的身影。
裴凝雪戴著一顶米白色的宽檐编织礼帽,帽檐下压著一副茶色的復古墨镜。
她今天没穿的过於张扬,而是一身昭和风的法式碎花连衣裙。
淡黄色的底子,上面印著素雅的鳶尾花,收腰的设计更凸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