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已经知道您为什么要传授於我四时剑了。”
龙將言从后將额头抵在冷道成肩膀上,声音有些发颤。
“哦?”冷道成语气寡然,“那你说说看。”
“四时剑……春之生发,夏之繁盛,秋之萧瑟,冬之沉凝……”
“您说,万物兴衰皆是道,四季轮转,终归於寂,亦归於生……”
“晚辈愚钝,初时只觉剑法精妙,深合自然之道,可昨夜……不,是这几日反覆练习时……晚辈忽然明白了。”
龙將言抬起头,睫毛湿漉漉地连在一起。
“春发夏盛,是相遇,是相守,是欢愉。”
“秋瑟冬凝,是……离別前的肃杀,是分离后的沉寂。”
“我昨日秋时剑小成,小有所悟,您不是在教我一套剑法,您是在借这套剑法告诉我,相聚终有离散,如同四季必然轮转,无可更改,对吗?”
最后那句问话,轻得要被水流声淹没。
水波轻盪,两人呼吸交错在一起。
“是。”冷道成没有否认。
龙將言身体僵了一下。
“亦不是。”
冷道成又道:“剑法是剑法,道是道。”
“四时剑蕴含天地至理,教你的是顺应变化,非是沉湎聚散。”
“本座確有要事需离开一段时日,归期未定。”他侧头看向少年黯淡下去的眸光,补充道:“不是永別。”
“四季轮转,冬尽春自来。”
“可您要去哪里?为何不能带我一起?”龙將言迫切地追问,手臂收紧,要將冷道成嵌入自己怀中似的,“晚辈不会拖累您!晚辈……”
“此事,无法带你。”
冷道成斩钉截铁,“龙守拙,有些路,只能本座独自去走,有些因果,只能本座亲自去了结。”
他推开龙將言的手臂,没用多大力道,那份疏离感,却让龙將言心头髮冷。
“你留在无极宗,好生修行,待本座回来,要看到你的长进。”
龙將言唇瓣动了动,想再说些什么。
冷道成之前跟他说过,修道之人,当知聚散无常。
他若连这点分离都承受不住,日后如何求心问道?
儘管如此。
知道是一回事。
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龙將言想起昨夜的依偎,自己贪恋的怀抱和气息……原来,那些都是离別前最后的温存。
不,他不接受。
什么四季轮转,什么聚散无常。
他要的是常聚,是常伴。
水面上荡漾著片片水波,龙將言抬起头,湿发贴在脸侧,水滴顺著下頜滑落。
“前辈……” 龙將言声线低哑,“您总说,修道之人,当明聚散无常,可……”
“可若聚散已成常態,那相守的意义何在?若明知道终將离散,为何还要相遇,还要……”
还要让我这般泥足深陷。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他望著冷道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里闷得发慌。
冷道成也看著他,默了许久。
“相遇,是缘。”
“相守,是分。”
“离散,是命。”
“缘来则聚,分尽则散,命数如此,强求无益。”
“你需明白,纵是本座,亦有身不由己之时,亦有必须独自面对之劫。”
见龙將言眼中浮起泪光,冷道成顿了顿,语气终是放软了些,低头亲龙將言紧抿的唇瓣:“又不是丧夫,这般作態是怎么回事。”
龙將言还执拗地抿著唇,“晚辈怕。”
“怕什么?”
“怕您一去不回。”
“怕我等不到春天。”
“您说的,冬尽春来,要是这冬太长了呢?”
长到足以冻毙所有希望。
长到他耗尽一生,也等不来冰雪消融的那一日。
他昔日所有不安的矛头,果然都指向了这一天。
冷道成听完:“???”
这龙机到底都在心里脑补些什么苦情戏?
他此次出行,是要先解决幽冥地底的事,前些时日他从夏熠口中得知段折阳的未来预知,就知晓没时间了。
离去的时间,少则数月,多则几载,要说一去不回?可笑,这天底下谁人杀得了他?
他无奈嘆息,“这天下能杀本座的,十几万年前没有,十几万年后也不会出世,何来一去不回?”
龙將言这才把嘴张开一点,让冷道成进来:“那…您要离开多久?”
冷道成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