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开龙將言的搀扶,赤足落地站稳,咳道:“交易?我只答应你出手一次,可没说全都听你们的。”
黑袍人发出夜梟般诡譎的笑声。
他身形在夜色中诡异扭动,竟化作数道残影,一同袭向龙將言、夏熠和黎妙音。
还有那几条被夏熠覬覦的巨型蜈蚣,也以惊人的速度朝战场爬来,口器张合,喷出紫黑色毒雾。
“我去!姐们儿,你控制它们咬他啊!咬我们干嘛!”夏熠叫道。
黎妙音脸色苍白:“它们被干扰了!”
她能感觉到蛊虫与自己的联繫在变得疏远,像有什么力量,在与她爭夺蛊虫的控制权。
黑衣人的每一道残影,都带著实体的攻击力,而黑衣人的本体,正在这些残影之中穿梭!
趁虚之中,他目標对准了气息紊乱的黎妙音:“我已经拿到了你们黑巫秘术的捲轴,你也没什么用了。”
叮叮叮叮!
金属交击,不绝於耳,那些残影手中的短刃与剑锋金针碰撞,摩擦出的火星乱飞。
就在黑衣人手握弯刀要夺取黎妙音命门时,一道敏捷瘦削的身影,从侧而来將他扑倒在地——
刺痛!
蔓延自黑衣人的脖颈!
刺啦——!
隨著冷零一仰头,一大块连血带著布料的肉块飞向空中,血溅三尺!!
冷零右眼充血,如同警报那样忽明忽暗闪著危险的红光,他锋利的鯊鱼齿还掛著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就像个没有理智的野兽。
“干得漂亮小零!咬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爸爸!”
冷零没理他,说:“修罗,你终於出来了。”
然后,大家看到了相当血腥凶残的一幕!
冷零把黑衣人,当街撕成了两半。
事情远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因为冷零手中的两半东西,不是人体,而是单纯的人皮,没有一点內臟与肉。
夜风卷过街面,血腥与蛊虫尸体甜腥的腐气过於浓重。
那被冷零撕成两半的人皮软塌塌掛在他手里,断面整齐,內里,只有些暗褐色类似凝固蜡油的东西黏连著。
“金蝉脱壳……”
冷零鬆手,“他跑了。”
那两片人皮落地,发出啪嗒的声响。
冷零右眼中的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恢復成清凌凌的异色,只是他眉心微蹙,抬手按了按右眼眼眶。
黎妙音捂著胸口站在骯脏的路面上,黑袍凌乱。
最初跟夏熠的战斗,再加上方才追逐战的余波,让她体內气血翻腾!
更糟糕的是,体內那原本被她勉强压制住因为培育王蛊而躁动的本命蛊,在外部刺激和情绪强烈波动下,有些失控的跡象。
喉咙一阵腥甜上涌。
她偏头,咳出一口血。
这血顏色发暗,落在地上,没有立刻渗开,反而微微蠕动了一下。
夏熠直接就瞅见了,一个箭步窜过去蹲下身,快要贴著地面去看那口血污。
他看见暗红色的血泊里,有几条细且透明的小虫在慢慢扭动,虫体內部,就像在输送能量般,珍珠白的顏色来回传递。
“这什么品种,离体了还能动,活性这么强,能卖不少钱吧?”
黎妙音本就苍白的脸又黑了一层,气得又是一阵咳嗽。
这次咳得更厉害,血点溅在黑袍下摆,里面莹白的光点似乎更多了。
她恶狠狠地瞪向夏熠,可惜眼神因为虚弱和痛楚,杀伤力大打折扣。
“你……你闭嘴!”
她气息不稳,“这是…王蛊反噬的徵兆……你还想著卖钱?!”
她真是服了这个人的脑迴路。
“又来个王蛊反噬?”
夏熠摸了摸下巴,医者的本能暂时压过了財迷心窍,“先別说你阿嫲年纪大了撑不住蛊虫的餵养。就你现在用自身精血和寿元强催王蛊,本身就得不偿失。”
“蛊成了,人也差不多快没了,蛊若不成或者反噬,那就是立马要命,你现在这情况,反噬都渗进心脉了吧?”
“黎妙音,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別说救你阿嫲,你自己都得死。”
黎妙音攥紧指节,眼圈微微发红。
不知是气的,还是难受的。
她何尝不知道危险?
可阿嫲等不了了,寨子里的压力,还有梟的威胁……
还有那人方才所说,拿走了黑巫秘术的捲轴——
黑巫秘术的捲轴,一直放在阿嫲那里保管的!
黎妙音心中霎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难道阿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