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杰补充道:“另外,我们布控在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的眼线报告,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有几批身份可疑、目的地指向本区域的外地人员抵达。虽然使用了偽造的介绍信和身份证明,但口音、举止存在疑点。目前,其中两批共五人,已经確认进入我们布控范围,正在监控中。第三批……暂时失去踪跡。”
王焕勃微微蹙眉:“失去踪跡?”
“对。”王洛菲眼中寒光一闪,“第三批两人,反跟踪意识极强,在珠市口大街利用早市人流摆脱了我们的跟踪。这是高手。我们判断,他们很可能就是情报中提到的那第三股、也是最具威胁的力量。”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而且手段专业。
“婚礼照常进行。”王焕勃沉默片刻,做出了决断,“我们不能因为潜在的威胁,就搅黄了柱子一辈子的大日子。我相信周所长、李副所长,还有各位同志的能力。按原计划,加强警戒,引蛇出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和中院已经开始升腾的炊烟,缓缓道:“今天,是柱子的大喜之日。我们要让这场婚礼,顺顺利利,热热闹闹。也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知道,这片土地上,邪,永远压不了正!”
第二节:晨光里的暗流与明火
天色渐亮,晨曦撕开夜幕,將青灰色的光芒洒向古老的胡同。
95號院中院的忙碌进入了白热化。南易和何大清两位大厨坐镇指挥,四个徒弟加上院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妈帮忙,切配声、剁肉声、热油烹炸的滋啦声、蒸笼上气的呼呼声,匯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厨房交响乐。浓郁的肉香、酱香、油炸麵食的焦香,混合著清晨的空气,飘满了整个院子,甚至隨风逸散到胡同里,勾动著早起人们的馋虫。
傻柱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胸前別著大红绸花,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紧张。於莉还在娘家,等著接亲的队伍。何雨水作为小姑子,也换上了新衣服,跑前跑后地帮忙,脸上洋溢著喜气,暂时忘却了父亲即將再次离去的愁绪。
前院、后院来看热闹、帮忙的邻居越来越多。孩子们追逐打闹,大人们互相道喜,议论著今天的排场。贾张氏挎著篮子,眼睛却不住地往摆放食材的案板上瞟,嘴里嘀嘀咕咕:“瞧瞧,这肉,这油……真是不会过日子!”但眼神里的羡慕和嫉妒,却是藏也藏不住。
阎阜贵背著手,在院里踱步,看似在帮忙招呼,实则眼睛滴溜溜地转,心里那本帐算得飞快:这席面,光肉就得小一百斤吧?还有那牛肉……嘖嘖,王工真是大手笔!柱子这小子,真是攀上高枝儿了!他盘算著,待会儿能不能以三大爷的身份,跟王工说上两句话,混个脸熟,说不定……
许大茂也换上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脸上挤著笑容,心里却像有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他看到南易带来的阵仗,看到那些硬货食材,再想想自己为婚礼筹钱弄得焦头烂额、甚至借了印子钱,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嫉恨几乎要將他淹没。他不停地朝门口张望,焦急地等待著自己请的、由傻柱帮忙牵线搭桥的接亲车队。他可不能输了阵仗!
与此同时,院外的无形战场上,交锋早已开始。
十字路口,“糖葫芦”小贩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听到不远处两个看似在閒聊等活儿的板车工人,对话里夹杂著几个不自然的、带有特定地域特色的词汇短句,与本地口音和閒聊內容格格不入。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叫卖,手指却在草把子下方,轻轻按动了藏在袖口的微型发报机按钮——短促,长,短。一个简单的信號,传递了出去。
早点摊,“顾客”甲喝了一口豆浆,对“老板”低声说:“两点钟方向,穿灰色棉袄戴鸭舌帽那个,在五分钟內,看了三次95號院大门,第四次看表。他身边那个拎著藤条箱的,箱子重量与体积不符,疑似有夹层。”
“老板”点点头,一边炸著油条,一边用围裙下摆擦手的小动作,向斜对面修鞋摊的“老师傅”传递了信息。
“货郎”慢悠悠地晃到了95號院斜对门的一个小杂货铺门口,跟掌柜的搭訕买烟,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了杂货铺里一个正在挑选火柴的、穿著干部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此人手指修长乾净,不像常干粗活,挑选火柴时动作略显刻意,目光偶尔飘向窗外时,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而非普通顾客的好奇。
所有这些细微的异常,都通过偽装成各种日常用品的通讯设备,或经过训练的隱蔽手势,匯聚到“红星修车铺”內的临时指挥中心,以及副所长李宏的无线电里。
周南光站在铺子里的暗间,墙上掛著一幅手绘的周边街巷详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註著己方力量部署和已发现的可疑点位。他听著不断传来的匯报,面色沉静如水。
“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