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灰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却隔不断南锣鼓巷95號院那口压抑著即將爆发的火山。当阎阜贵捏著那张薄薄的、盖著鲜红公章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看著上面“罚款贰拾元整”、“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字样时,一股混杂著愤怒、心疼与恐慌的邪火,直衝天灵盖。
“二十块?!十五天?!” 阎阜贵的声音都在发颤,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著那张纸,仿佛要將它连同上面的字跡一同捏碎。二十块钱!那可是他阎老抠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上个月食堂改善伙食,他连一碗炒肝都捨不得买,就为了攒下这二十块应急。如今,全填进去了!这还不够,十五天!整整十五天!阎解成那个混帐东西,竟然要在那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待上半个月!
他猛地將手中的决定书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叮噹作响。“败家子!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他指著门外,对著刚被民警送回家的、鼻青脸肿、走路都打晃的阎解成,破口大骂,“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啊?!二十块钱罚款!十五天拘留!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阎解成低著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下身的剧痛和下巴上被傻柱踹出的乌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那场惨败。他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几句,但在父亲那双喷火的眸子注视下,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这次,他是彻底把父亲得罪狠了。
“还有你!” 阎阜贵的怒火,又转向了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妻子,杨瑞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別惯著他!別由著他性子来!你就是不听!你看看,现在好了!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这下好了,工作就要保不住了!名声臭大街了!我们阎家,彻底完了!”
三大妈被骂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反驳。她知道,丈夫说的,句句属实。阎解成能够在红星摩托车厂当临时工,是阎阜贵费劲心思跟王焕勃套近乎,再加上红星厂发展太快需要扩建一个摩托车製造厂需要一批有高中文化的年轻工人,才让阎解成勉强谋到的差事。那地方,是能挣外匯的国营大厂,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可现在,因为骚扰女同志被拘留,別说转正了,能不能保住这个饭碗,都悬了!
阎阜贵在狭小的堂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他脑中飞速盘算著,每一项损失都像一把尖刀,剜著他的心。
第一笔帐:二十元罚款。 这是实打实的损失,肉疼!
第二笔帐:十五天拘留。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阎解成要旷工十五天!红星摩托车厂是什么地方?那是讲纪律、讲奉献的地方!別说无故旷工十五天,就是三天,也够他被开除好几次了!
第三笔帐:工作不保。 这是最致命的!阎解成在厂里,每个月有二十块工资。这二十块,是阎家重要的经济来源!阎阜贵精打细算,只给阎解成留五块钱零花,剩下的十五块,全部充公,补贴家用。可现在,如果这个工作丟了,这二十块,连同那点可怜的转正希望,就全都泡汤了!
第四笔帐:名声扫地。 有“调戏妇女”的前科,有被拘留的记录,以后哪个正经单位还敢要他?哪个姑娘还敢嫁给他?阎家三个儿子的婚事,本来就因为自家的简朴(抠搜加算计)家风而遥遥无期,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了!
“不行!绝对不行!” 阎阜贵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这工作,说什么也不能丟!这是我花了十八年心血,花了无数钱財,才给大儿子铺的路!不能就这么断了!绝对不能!”
他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阎解成,又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妻子,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解成,” 他走到儿子面前,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明天就去拘留所,好好反省!记住,在里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別给我再惹麻烦!”
阎解成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呢,” 阎阜贵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能改变他儿子命运的人,“我,去求何雨柱。”
第二节:西跨院里討人情 傻柱怒火难平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阎阜贵就起了床。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块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散发著浓重咸腥味的“祖传老咸鱼”,又从床底下摸出了一瓶用普通白酒瓶灌装的“二锅头”。这瓶酒,是他每次喝完后再兑上水,多次的勾兑使得这瓶酒早就没有多少原酒在里面了,充其量就是有点酒味的白水。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两样“宝贝”揣在怀里,又对著镜子,用一把缺了齿的木梳,將稀疏的头髮向后拢了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著略显蹣跚的步伐,朝著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是王焕勃的住处。自从中院傻柱的两间正房被改造成新房后,傻柱和妹妹雨水,就暂时借住在这里,和王焕勃、怀孕的娄晓娥作伴。
阎阜贵走到西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