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登门定良辰 心诚得玉成
    傻柱新房的工程,在红星厂基建科老师傅们嫻熟的手艺和王焕勃近乎“变態”的精细图纸指导下,进展神速。地基夯实,墙体加高,二楼的水泥预製板稳稳架起,屋顶的瓦片也开始铺设。那方惹眼的、朝南的大露台,已经初现雏形,引得院里院外的人路过时,总要抬头多看几眼,嘖嘖称奇,或羡慕,或嫉妒。

    傻柱的心,也跟著这日渐拔高的房子,一天天飞得更高。但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监工”,他心头还压著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正式去於家,拜会未来的岳父岳母,敲定婚期,商谈婚事细节。房子盖得再好,若是老丈人、丈母娘那关过不了,或是於莉变了卦,那一切都是空中楼阁。虽说之前於莉父母已经默许,但毕竟没有正式定下来,傻柱这心里,总归是悬著一块石头。

    挑了个休息日,傻柱起了个大早。先是跑到王焕勃的西跨院(他和雨水临时借住这里),对著那面从娄晓娥那里借来的、镶著水银玻璃的梳妆镜,仔细捯飭自己。头髮用清水梳了又梳,勉强压服那一头不服帖的硬发,脸上打了肥皂,颳得乾乾净净,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身上穿著上次去百货大楼新买的藏蓝色中山装,料子笔挺,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脚上蹬著一双刷得鋥亮的黑色皮鞋。对著镜子左照右照,总觉得镜子里那个人,虽然精神头足,但黝黑的脸庞、眼角过早出现的细纹,还是透著一股子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沧桑和老成。

    “唉,”傻柱对著镜子嘆了口气,自言自语,“这脸……是显老了点。可这能怪我吗?” 他想起了何大清跟白寡妇跑路后,自己才十六七岁,就扛起了养家餬口的重担,在轧钢厂食堂从最脏最累的活儿干起,烟燻火燎,还要照顾年幼的雨水,为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跟菜贩子討价还价,跟院里占便宜没够的人斗智斗勇……那些年熬的夜,受的累,操的心,都刻在了这张脸上。后来虽然日子好了,当了厨师,油水足了些,但食堂后厨终究不是养人的地方,天天守著大火炉,汗流浹背,再好的皮肤也经不住这般磋磨。

    “不过,於莉应该不嫌弃吧?”傻柱又挺了挺胸脯,对著镜子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最和善、最可靠的笑容,“焕勃说了,男人靠的是本事和担当,不是脸。我傻柱別的没有,就是对媳妇好,有把子力气,有门手艺,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再说了,这面相老成点,显得稳重,可靠!” 他给自己打完气,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两瓶西凤酒,一条大前门,两包点心,还有王焕勃听说他要上门,特意从家里翻出来的一块挺好看的杭州丝绸料子,说是给未来丈母娘做件衣服。东西不算特別出奇,但在这个年代,已是很体面的上门礼了。

    开著那辆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傻柱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这才发动车子,朝著於莉家驶去。一路上,他脑子里反覆盘算著等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彩礼大概给多少合適,房子什么时候能好,婚期定在什么时候……越想越紧张,手心都有些冒汗。

    到了於莉家所在的胡同口,傻柱停好车,拎著礼物,迈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了那扇熟悉的院门前。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於莉。她今天似乎也特意打扮过,穿著一件碎花衬衫,蓝色裤子,头髮梳成两条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看见傻柱,眼睛一亮,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来了?快进来吧,我爸我妈等著呢。”

    傻柱赶紧点头,跟著於莉进了屋。於莉父母都在家,於海棠也在,正坐在桌边,看样子是专程在等他。於父於建国,是个面容朴实、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在工具机厂当钳工,手上都是老茧,此刻正拿著个菸袋锅,有一口没一口地抽著,看见傻柱进来,点了点头,没太多表情。於母李玉梅,是个利索乾净的中年妇女,在街道小厂做临时工,脸上带著笑,但眼神里也透著审视。於海棠则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未来的姐夫,眼神灵动。

    “伯父,伯母,海棠妹子,你们好。”傻柱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把礼物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於母客气了一句,起身给傻柱倒了杯水。於父磕了磕菸袋锅,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坐吧,柱子。”

    傻柱规规矩矩地在凳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於莉坐到了母亲身边,悄悄给傻柱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谈话从一些家常开始,问问厂里的情况,问问雨水,问问房子改造的进度。傻柱一一回答,態度恭敬,言语实在,说到房子时,他明显来了精神。

    “伯父,伯母,”傻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討好,“我那房子,正改著呢!请了厂里最好的施工队,我发小王焕勃,就是咱们厂的总工程师,亲自给画的图!改完以后,楼上楼下,亮堂著呢!最要紧的是,”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屋里给做了独立的厕所!安抽水马桶,还有淋浴,有热水器!以后於莉……啊,於莉同志在家就能上厕所,冬天也能洗上热水澡,不用跑公厕,也不用去澡堂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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