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自然不知道儿子在王焕勃那里有这等“复杂”的渊源。他只是本能地觉得,王焕勃这条大腿,必须抱紧,至少不能得罪。他坐在平稳行驶的摩托车上,心里盘算著:秦家村这事必须妥善解决,不能再节外生枝。等大茂娶了秦京茹,踏实过日子,在厂里好好干,说不定还能借上点王总工的光……
“突突突……”摩托车的轰鸣声,打断了许富贵的思绪。车子已经驶入了秦家村的地界。与上次许大茂独自前来放电影时的热闹迎接不同,这次村里显得很安静。偶尔有村民在田边或门口看到这辆挎斗摩托和车上的许家父子,也只是投来复杂的目光,有的指指点点,有的则转身回了屋。显然,许大茂和秦京茹那点“风流事”,在封闭的乡村早已不是秘密,村民们对许大茂这个“占了便宜还想溜”的城里放映员,观感复杂,既有羡慕他能娶到村里最水灵姑娘之一的秦京茹,也有对他行事不端、拖了这么久才来“给说法”的不满。
许大茂脸上有些掛不住,但心里更多是急於摆脱麻烦的迫切。他按著记忆,直接把摩托车开到了秦老栓家院门外。
秦老栓正蹲在院门口吧嗒旱菸,听到摩托声,抬头一看,见是许大茂,脸色先是一沉,但看到他车后座还坐著一个年纪相仿、衣服穿著像是干部模样的人,心里猜到了几分,脸色稍霽。等许大茂停好车,和许富贵拎著大包小包的礼物走过来,秦老栓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不冷不热地说:“来了?”
“秦老哥,打扰了!”许富贵抢上一步,脸上堆起笑容,递上一支“牡丹”烟,“我是大茂他爹,许富贵。早就该来拜访了,一直瞎忙,拖到今天,实在对不住!”
秦老栓接过烟,在鼻子下闻了闻,確实是好烟,脸色又好看了两分,侧身让开:“进来说话吧。”
进了堂屋,秦母有些侷促地倒了两碗白开水。秦京茹的大哥秦大山、二哥秦二河也闻声从里屋出来,站在父亲身后,双手抱胸,虎视眈眈地盯著许大茂。秦京茹则躲在灶间门帘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向外张望,眼神里有期待,有羞涩,也有一丝不安。
许富贵是老江湖,一眼就瞥见了帘后的秦京茹。饶是他自詡“吃过见过”,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暗骂儿子:这兔崽子,眼光倒是不差!这秦京茹,虽然穿著土气,但模样確实水灵,身段也好,比城里许多扭捏作態的姑娘多了股子山野的清秀和活力。难怪许大茂这混小子把持不住。他迅速收回目光,脸上笑容不变。
许大茂被秦家兄弟盯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想起上次挨的打,脸颊又隱隱作痛,赶紧低下头。
“秦老哥,”许富贵坐下,开门见山,“咱们都是痛快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家这混小子不懂事,做了对不起京茹姑娘的事。该打该罚,我们认。今天是特意来赔罪,也是来商量两个孩子婚事的。”说著,把带来的烟、酒、肉、点心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这婚事,咱们好好商量,务必办得风光体面,绝不委屈了京茹姑娘。”
秦老栓看著桌上丰厚的礼物,尤其是那两条牡丹烟和两瓶汾酒,这在农村可是极有面子的东西,心里的不满又消减了几分。他其实也怕许家不认帐,虽然手里有字据,但真闹起来,女儿的名声彻底坏了,许大茂固然倒霉,可京茹以后在村里也难做人。如今许家能主动上门,带著厚礼,態度也算诚恳,看来是真心想结亲。
“许老弟是个明白人。”秦老栓抽了口烟,缓缓道,“事情已经出了,再说什么也晚了。我们家京茹,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现在……唉。你们许家要是诚心,这事就好说。要是不诚心……”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诚心!绝对诚心!”许富贵赶紧表態,“大茂,你还愣著干什么?表个態!”
许大茂这才抬起头,对著秦老栓,又瞟了一眼灶间方向,硬著头皮说:“秦叔,我……我是真喜欢京茹。上次是我不对,我混蛋。我保证,以后一定对京茹好!请秦叔秦婶放心,把京茹嫁给我!”
秦老栓脸色缓和下来,秦母在灶间也鬆了口气。秦京茹躲在帘子后,脸更红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秦老栓敲了敲菸袋锅,“我们乡下人,也不图你们城里人大富大贵。就图个老实本分,对我闺女好。彩礼嘛……”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就五块钱,意思一下就行。我们不是卖女儿。”
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