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骑著这辆军绿色、挎斗里装著神秘箱子(放映机)、车后绑著油桶的“钢铁怪兽”,“突突”地驶出红星厂大门时,门卫和路过的工人都投来惊诧、羡慕的目光。许大茂儘量保持著严肃的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挺直的腰板,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膨胀。
果然,当他“突突”著驶进95號院所在的胡同,那低沉的排气声浪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孩子们尖叫著追在车后跑,大人们纷纷从院里、屋里探出头来张望。
“哟!这是啥车?三个轮子!”
“是摩托车!带挎斗的摩托车!真威风!”
“瞧,那不是后院的许大茂吗?他……他怎么骑上这玩意儿了?”
“了不得!许大茂这是发达了?”
许大茂將车稳稳地停在四合院大门外(车体较宽,进院有点困难),故意让发动机空转了一会儿,享受了一下“万眾瞩目”的感觉,才熄了火,拔下钥匙,动作瀟洒地跨下车。一抬头,正好看见中院水槽边,傻柱何雨柱正端著一盆衣服,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以及他身旁那辆军绿色的“钢铁坐骑”,手里的盆子都快歪了。
许大茂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还痛快。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用一块乾净的软布,装模作样地擦了擦车把和灯罩,这才斜睨了傻柱一眼,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到的声音,故作平淡地说:“哟,柱子,洗衣服呢?今儿个天气不错,正好试试厂里新配的测试用车,下乡给老乡们放电影去。这车,劲儿大,带劲儿,就是有点费油。不过为了工作,为了宣传,值了!”
他把“测试用车”、“厂里新配”几个字咬得特別重。
傻柱张大了嘴,看著那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线条硬朗的摩托车,又看看自己那辆虽然擦得鋥亮、但此刻显得如此单薄渺小的“永久”牌自行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嚅囁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这从哪儿捣鼓来的?这……这能上路吗?別是偷开厂里的吧?”
“偷?”许大茂夸张地提高了声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何雨柱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厂里重要的测试任务!是李副厂长和王总工亲自批准,交给我许大茂的严肃工作!看见没?”他拍了拍挎斗里用帆布盖著的放映设备箱,“这里头是国家財產,放映机!我要骑著它,去最偏远的山村,把电影、把党的声音送到贫下中农的炕头上!你以为是骑著自行车逛菜市场呢?”
他走到摩托车边,爱惜地拍了拍油箱:“这可是咱们红星厂自己设计、自己製造的高级摩托车!看见这电启动没?一按就著!看见这挎斗没?能坐人能拉货!看见这倒挡没?胡同再窄也能倒出来!你那两个轮子的,行吗?”说完,他还故意走到傻柱的自行车旁,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车轮,“柱子,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抱著俩轮子当宝呢?得与时俱进!多把心思放在提高厨艺,服务好工人同志吃饭上,別老盯著別人进步!”
“你……许大茂你少嘚瑟!”傻柱被噎得满脸通红,又找不出话反驳,气得把盆子往地上一蹲,水花四溅,“骑个三轮摩託了不起啊?烧油的,臭显摆!有本事你……你別回来!”
“回不回来,那是工作需要!”许大茂志得意满地重新戴上墨镜,跨上摩托车,拧动钥匙,按下电启动按钮。“滋滋——嗡!”发动机应声启动,平稳怠速。这启动的顺畅和声音,又引来周围一片惊嘆。
“走了!为人民服务去!”许大茂瀟洒地一挥手,掛挡,松离合,给油。摩托车发出低沉的吼声,平稳地驶出了胡同,留下傻柱在原地气得乾瞪眼,以及一院子羡慕、惊讶、议论纷纷的邻居。
“许大茂这小子,真行啊!弄来这么个大傢伙!”
“听说是什么测试任务,厂里重视著呢!”
“嘖,看来这放电影的,也要鸟枪换炮嘍!”
“傻柱这回可被比下去嘍!”
听著身后隱约传来的议论声,许大茂觉得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秋风拂面,胯下铁马低吼,挎斗里载著“革命武器”,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全北京、不,全国最威风的放映员!什么傻柱,什么破自行车,统统被碾在歷史的车轮下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著这车,所到之处,万人空巷,干部群眾夹道欢迎的场景。
许大茂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距离北京城区约六十里地的红星公社秦家村。这里是他放映计划中距离最近的一站,路况相对简单,適合初次长途测试。道路起初是柏油路,还算平坦,但出了城区不久,就变成了砂石路,再往后,就是坑洼不平的乡村土路。摩托车的优势立刻显现出来。宽大的轮胎和良好的减震,使得车辆在顛簸路面上依然保持了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