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近五十亩地被耕了出来。深翻过的土地,在阳光下散发著泥土特有的芬芳,鬆软而平整。而同样的工作量,如果用传统的牛耕,至少需要十几头壮牛和同样多的劳力,干上整整两天,还未必能有这样的深度和质量。
中午休息,社员们围坐在地头,啃著带来的乾粮。王金石也停下拖拉机,仔细检查了一遍机器,加了点水。北影厂的人凑过来,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小王同志,辛苦了!喝口水。你这技术,真不赖!开得又稳又好!”
王金石憨厚地笑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在厂里,师傅教得严,也练得多。这机器是个宝,但也娇气,得懂它,爱惜它,它才给你卖力气。”
“说得好!”张导演讚赏地点点头,“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了好机器,还得有好的操作手,有懂得科学种田的人。这就是毛主席说的,『农业的根本出路在於机械化』,而机械化的前提,是合作化、公社化。你们红星公社,走在前头了啊!”
下午,工作继续。有了上午的经验,配合更加默契。王金石负责耕大面积的中心区域,而地头地脑、拐角旮旯那些拖拉机不便作业的地方,则由社员们用牲口和人力进行补耕和精细平整。人机配合,效率倍增。以往需要十天半月的春耕,照这个速度,东大洼这三百亩,三四天就能拿下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红星公社的其他村子。李家洼、张家屯、刘家堡的干部和积极分子们,纷纷跑来王家庄“取经”。看到那庞然大物在田野里轰鸣奔腾,看到那深翻平整的土地,个个眼热不已。围著王金石和王远山,问个不停。
“王大队长,这铁牛一天真能耕几十亩?”
“石头,好学不?让俺们村的后生也去学学行不?”
“王书记,咱们公社啥时候能多配几台?哪怕轮流使也成啊!”
王远山和陈有望、李有田几位公社干部,心里既高兴又感到压力。高兴的是,这“小钢炮”的威力有目共睹,公社化的优越性实实在在摆在了大家面前,以前一些有牴触情绪的社员,现在也闭嘴了,甚至开始催促大队早点也给自己村安排拖拉机耕地。压力在於,全公社五个村子,成千上万亩地,只有五台拖拉机(王家庄这台是其中之一),远远不够。而且,会开、会修的人更少。
“大家別急!”陈有望站在地头,大声对前来参观的其他村干部和社员说,“拖拉机,上级会想办法逐步配发。但更重要的,是咱们自己要有准备!地要连成片,小片並大片,田埂该平的平,水渠该修的修,要適应机器作业!各村的年轻人,要积极学习文化,学习技术!公社已经计划,等春耕一过,就选拔一批有文化、思想好的青年,送到红星厂去培训!咱们要有自己的拖拉机手,自己的技术员!到时候,铁牛多了,咱们的人才也得跟上!”
这番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看著王金石熟练驾驶拖拉机的英姿,许多年轻后生眼里燃起了渴望的火苗。开铁牛,学技术,当工人一样的技术农民,这比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跟牲口打交道,要有吸引力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王家庄的春耕如火如荼。王金石和他的“小钢炮”成了绝对的主角。从东大洼到西坡地,从南河湾到北岗子,红色的身影和“突突”的轰鸣,迴荡在村庄周围的田野上。深翻、耙平、播种(演示用播种机,实际大面积播种还是以人工和畜力为主,但拖拉机带了头,效率也提高不少)……以往漫长而劳累的春耕,因为这台钢铁牲口的加入,变得紧凑而富有节奏。
王金石也迅速贏得了全村、甚至全公社的尊敬。以前他是王远山家的小子,是进城学了手艺的后生。现在,他是“王师傅”,是能驾驭“铁牛”的技术能人。村里的老人见了,会竖起大拇指:“石头,有出息!”同龄的伙伴围著他,问这问那,眼神里满是羡慕。连那些原来对他有点意思、又嫌他“进城当工人心野了”的姑娘们,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亮晶晶的东西。
许大茂在王家庄待了三天,除了第一天晚上放电影,第二天、第三天晚上,他也应社员要求,在打穀场连续放映。片子除了带来的那部,还有一部反映工人大干快上、技术革新的故事片。每次放映前,他都会结合白天看到的拖拉机耕地场景,大讲特讲公社化的好处、农业机械化的前景,讲得声情並茂,很能调动情绪。他也抽空,用自己带的照相机(这可是稀罕物),拍了不少王金石开拖拉机、社员们热火朝天干活的照片,说是“留作宣传资料”。
第三天下午,许大茂找到正在地头休息的王金石,递给他一根“大前门”香菸。“石头,抽一根,解解乏。”
王金石摆摆手:“谢了许师傅,不会。”
许大茂自己点上,美美吸了一口,看著远处轰鸣的拖拉机和忙碌的人群,感嘆道:“石头,你说,这日子是不是真不一样了?我放电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