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饱含湿气,酝酿著一场夏日的雷雨。位於长岛偏僻工业区的一间不起眼的小仓库內,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积满灰尘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
仓库里堆放著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木箱,空气中瀰漫著机油、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在仓库最內侧,用厚帆布和旧木板隔出了一个隱秘角落。
王焕勃就在这里,进行著最后的检查。
他脱下日常穿著的西装,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结实的粗布工装,脚上是软底的黑色帆布鞋。这身装扮在布鲁克林工人区隨处可见,毫不起眼。他將一个普通的帆布工具袋放在脚边,里面装著那罐改装过的“液氮喷射器”,几件简单的维修工具(用於偽装),以及一双厚实的工业手套。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被油布覆盖的隆起上。
掀开油布,铁血战士装甲那充满异星科技美感的暗沉身躯显露出来。在昏暗中,其表面吸收著微光,更显狰狞与寂静。王焕勃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光滑的肩甲,复杂的纹路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他心念一动,胸前的等离子肩炮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能量充能声,幽蓝的光芒在炮口內一闪而逝;双臂的腕刃无声弹出,三根闪烁著寒光的利刃带著杀戮的优雅,又悄然缩回。
“光学迷彩,启动测试。”他低声命令。
装甲表面仿佛瞬间掠过一层水波,紧接著,他的身影连同装甲一起,开始迅速变淡、扭曲,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从外面看去,那个角落只剩下空荡的地面和墙壁。王焕勃抬起手臂,肉眼看去,手臂的位置是一片模糊的、与背景色彩融为一体的扭曲,就像透过高温空气看景物產生的视觉误差。他缓缓移动,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几乎被仓库外风声掩盖的伺服电机运作声。
“迷彩系统稳定。热信號抑制正常。盘古,连接装甲感应系统,同步环境数据。”王焕勃在心中默念。
“连接建立。环境扫描启动。外部温度:摄氏24度,湿度87%,风向东南,风速三级。仓库周边两百米內无稳定生命热信號,仅有三只嚙齿类动物活动。”盘古冰冷的声音直接迴响在他与装甲连接的內部通讯单元。
很好。王焕勃解除迷彩,装甲重新显形。他仔细检查了装甲的各处关节、能量核心(微型核聚变电池,足够支持高强度行动48小时)、通讯和索敌系统,確认一切处於最佳状態。今晚的行动,这套来自未来的猎杀装备,將是他最可靠的保障,也是他隱匿身份的最大依仗。
他將装甲重新用油布盖好,但將启动权限设置为“就绪”状態。一旦需要,他可以通过手腕上一个偽装成普通铜製手环的微型控制器,在三十秒內完成装甲的远程召唤和自动著装——这是铁血科技与系统空间结合的小小便利,但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在撤离前使用,那会留下不可控的能量波动和痕跡。
最后,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小巧的、用皮革包裹的金属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支注射器,针筒內是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液体——初级治疗药剂,来自系统空间的医疗物资,能在短时间內加速伤口癒合、恢復体力。旁边还有一小卷止血绷带和两片高浓缩能量片。这是为可能出现的意外受伤准备的。他將其放入工装內衬的暗袋。
一切准备就绪。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普通手錶,时间指向下午六点三十分。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从这里驱车前往布鲁克林,大约需要四十分钟。他需要提前抵达,进行最后一次现场观察和环境確认。
“陈律师。”他对著空荡的仓库说道。声音不大,但通过他提前放置的、与仓库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福特轿车內通讯器相连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
“王先生,我在。”陈律师的声音立刻从车里传来,带著一丝紧张。
“车况、路线、备用方案,最后確认。”王焕勃语气平静。
“是。车辆是黑色1940年福特v8,牌照已更换为偽造的宾夕法尼亚州牌照,发动机状態良好,油箱满,后备箱有一套纽约电力公司的制服和工具包,作为第二偽装。预设路线三条:a线经布鲁克林大桥回曼哈顿,混入车流;b线走地下通道至皇后区,换乘预设的地铁;c线是应急路线,沿海边废弃公路至预定海岸点,那里准备了一艘加满油的快艇。天气预警有雷雨,可能影响能见度和道路,已准备雨具。另外,这是第13区徵兵处最新的內部简图,半小时前刚刚到手。”陈律师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递过来一张手绘的、但细节丰富的建筑平面图,甚至標註了主要通风管道和电路闸门的位置。
王焕勃快速扫了一眼,將图纸上的关键信息印入脑中,然后递还给陈律师:“烧掉。按计划,你开车到b线撤离点附近等候,但不要进入预设半径五百米內。没有我的信號,不要靠近。如果听到爆炸或密集枪声,或者凌晨三点前我没有到撤离点与你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