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简单,但对拖拉机的动力稳定性、持续输出能力是极大考验。衝击打井是间歇性重载作业,每一次冲锤提起、落下,都会对传动系统產生巨大衝击。很多拖拉机干不了这活,或者干一会儿就“趴窝”。
“小刘,打井时注意听发动机声音。如果转速掉得厉害,或者有异常撞击声,立刻停机。”王焕勃再次叮嘱。
“明白!”
柴油机再次轰鸣起来。pto轴以540转/分钟的標准转速旋转,通过皮带传动带动打井机的曲柄。沉重的铸铁冲锤被提到两米高,然后轰然落下!
“咣!!!”
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冻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泥土飞溅。冲锤再次提起、落下,周而復始。
“记录:衝击频率每分钟20次,衝程2米,钻头重量150公斤。”刘守仁一边看表,一边对助手说。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在井口边架起了测量杆,隨时记录钻进深度。
红星小钢炮稳稳地“钉”在原地,除了隨著每次衝击微微颤动,车身没有大幅摇晃。发动机的吼声在衝击的间歇有规律地起伏,但转速表始终稳定在1500转/分左右——这是王焕勃设定的最佳工作转速。
“液压系统压力正常!”
“变速箱油温正常!”
“发动机水温90度!”
隨著一声声匯报,钻头一寸一寸地向地下掘进。冻土层很快被击穿,下面是相对鬆软的砂土层,进度明显加快。当钻进到五米深度时,钻头带出的泥沙开始变得湿润。
“见水了!见水了!”负责观察的村民激动地大喊。
王焕勃立刻示意小刘停机。他亲自走到井口,俯身看去。井筒里,渗出的水在灯光下泛著浑浊的光。他让人用桶提了些上来,水质略显浑浊,但有明显的凉意和土腥味,是典型的浅层地下水。
“深度五米二,出水量初步判断,每小时约两立方。”王焕勃直起身,对张思远和王远山说,“可以下井管了。这口井,供村里日常饮用和部分菜地灌溉应该够了。”
王远山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有了这口井,明年春天,村东头那三十亩旱地就能变成水浇地!一季麦子,少说也能多收上千斤!
“继续打!”张思远意气风发,“再打一口!打口更深的!”
第二口井选在村子另一头。这次钻头遇到了岩石层,进度慢了下来,但“小钢炮”依然顽强地工作著。最终在八米五的深度,打出了水质更清、水量更大的深层水。当清冽的井水“哗哗”地涌出,被村民用崭新的木桶提上来时,整个打井现场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老人们用陶碗接了第一捧水,颤巍巍地举到嘴边,小心地尝了尝,然后老泪纵横:“甜!是甜水!咱王家庄,也有自己的甜水井了!”
夕阳西下,测试全部结束。红星小钢炮在严寒中连续工作超过八小时,完成了冻土翻耕、开沟、深松、打井等一系列高难度作业,性能稳定,数据优异。所有测试数据被详细记录,將由考察团带回部里,作为项目评审和量產决策的关键依据。
当晚,王家庄像过年一样热闹。虽然李怀德和张思远都坚持不让大操大办,但村民们还是自发凑了鸡蛋、粉条、白菜,由傻柱掌勺,在祠堂又摆了几桌。这次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朴实的农家菜,但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王焕勃被族里的几位老人请到家里坐。老人们围著火盆,抽著旱菸,絮絮叨叨地说著往事,说著对这台“铁牛”的期盼,说著对王焕勃的感激。王焕勃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目光温和。
祠堂厢房里,张思远和刘守仁还在油灯下整理数据。厚厚一沓记录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老张,”刘守仁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你知道这些数据意味著什么吗?这台『红星小钢炮』,在主要性能指標上,已经接近甚至部分超过了苏联同级別的z-5!而在適应性、经济性、特別是多功能扩展性上,它更適合我们中国的国情!”
“我知道。”张思远凝视著跳动的灯焰,缓缓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让它儘快量產,儘快送到农民手里。北方的春耕,南方的双抢,都等不起了。”
窗外,夜色如墨。但在这个京郊的小村庄里,所有人都觉得,心里亮著一盏灯,暖著一团火。
那盏灯,那团火,来自一台红色的、轰鸣的、能犁开冻土、打出甘泉的“铁牛”。
它叫红星小钢炮。
而在村口草棚,累了一天的小刘,在睡前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拖拉机。他抚摸著冰冷的钢铁外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