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是那辆熟悉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漆黑鋥亮的车身在雪地反光中显得格外庄重。车內,王焕勃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中反覆推演著“红星小钢炮”在极寒条件下的各项参数。坐在副驾的傻柱何雨柱却閒不住,一会儿摸摸车窗边包裹著软皮的扶手,一会儿研究座椅侧面的调节按钮。
“王工,您这车……真稳当!”傻柱憋了半天终於开口,“刚才过那段搓板路,我在后头卡车里都快顛散架了,您这儿跟坐炕头似的!”
开车的小赵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王工这辆专车是特製的,悬掛系统、隔音、防弹、温控都是顶尖的,別说搓板路,就是真遇上点特殊情况也能如履平地。不过他没说话,专注地看著前方路面——积雪被前两天的车辙压实后又结了冰,很滑。
王焕勃睁开眼睛,笑了笑:“柱子,等『小钢炮』量產了,你也能开著在村里跑,比这车还带劲。”
“那敢情好!”傻柱乐了,隨即又想起什么,“对了王工,您说这大冷天的,地里都冻得梆硬,咱那铁牛真能犁得动?別再把犁头给崩了……”
这正是王焕勃要展示的。他设计的“红星小钢炮”在低温启动、液压系统防冻、工作装置强化等方面都做了特殊处理。“能不能行,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车队中间,那台刚刚下线的红星牌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通体朱红色油漆,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正被技术员小心翼翼地驾驶著。拖拉机后面掛著標准1.5吨钢製自卸拖斗,斗里装著这次测试要用的各种模块:重型单鏵犁、旋耕机、液压打井机、水泵机组,都用油布綑扎固定。开车的年轻技术员小刘戴著厚厚的棉手套,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神里闪著兴奋的光。这是他第一次开这台“宝贝”,虽然速度只能跟在前车后面保持三十公里每小时,但握著方向盘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
车队最后是两辆军绿色解放牌ca10卡车,其中一辆装著更多的测试仪器、备用零件、燃油以及生活物资,另一辆则坐著农业部考察团的领导和专家。
这第二辆卡车的驾驶楼里,气氛有些微妙。
“老张,你说这王工……是不是太年轻了?”坐在副驾的一位戴著眼镜、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学者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他是中国农业科学院的刘守仁教授,专攻农业机械,这次被部里点名参加考察。
被称为“老张”的张思远是农业部农业机械管理局的副局长,也是这次考察的带队领导。他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哈出一口白气:“年轻?守仁同志,你可別以貌取人。王焕勃同志虽然才二十多岁,但数控工具机、万吨水压机、红旗轿车……哪一样不是他的手笔?连苏联专家看了都竖大拇指。”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教授扶了扶眼镜,“我是说,农业机械和工业工具机不一样。咱们国家地情复杂,南方的水田、北方的旱地、山区的坡地、盐碱地……需要的机器各不相同。他一个搞精密工具机的,真能弄出適合全国农村的拖拉机?”
开车的司机是红星厂派来的老师傅,闻言插了句嘴:“领导,您放心。我们王工为了这台『小钢炮』,带著我们下车间、画图纸、做实验,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光是那个柴油机电启动,就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库里试了上百次!”
张思远点点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萧索田野。远处村庄的土坯房上冒著裊裊炊烟,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在村口玩耍。现在是1955年冬,新中国才成立六年,百废待兴。抗美援朝打出了国威,但也耗尽了本就薄弱的家底。如今“爭气弹”工程上马,全国的资源都在向西北倾斜,连北京的老百姓都开始排队买粮、囤积物资了。
想到部里昨天接到的报告——河北、山东多地反映春耕农具严重不足,畜力比抗战前减少三成,很多地方还在用人拉犁——张思远心里沉甸甸的。如果这台“红星小钢炮”真如报告所说,能耕地、能运输、能抽水打井,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对了,张局,”刘教授想起什么,“我听说洛阳那边苏联援建的『一拖』(第一拖拉机製造厂)要到59年才能投產,而且主要是仿製苏联的dt-54履带拖拉机。那种大型机適合东北、西北开荒,但关內很多地方用不上。王工这个『小钢炮』要是成了,倒是能补上这个空档。”
“所以这次考察至关重要。”张思远神情严肃,“部里等著咱们的报告。如果性能確实可靠,就要儘快安排量產,爭取明年春耕前能有一批下到农村去。”
正说著,卡车猛地顛簸了一下,眾人都被拋离座位。司机赶紧减速:“对不住各位领导,这段路太破了……”
张思远摆摆手示意没关係,心思却已飞到了前方的王家庄。那个村庄,他隱约记得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