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剧的脉络里,李怀德其人,早在“风起”之前,便已显露出其非同一般的“生存智慧”与“活动能力”。他出身並非根正苗红的“老革命”,岳家有些背景却並非顶尖,能在轧钢厂稳坐后勤主任乃至后来副厂长的位置,凭的绝非仅仅是裙带关係。他深諳“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之道,长袖善舞,八面玲瓏。厂里从领导到工人,从食堂到仓库,似乎没有他打不通的关节,没有他搞不来的紧俏物资。他能用几斤猪肉、几瓶好酒,解决科长都头疼的难题;也能用一番看似推心置腹的“体己话”,让对他有意见的人暂时偃旗息鼓。这种能力,在物资匱乏、计划僵化的年代,是一种巨大的“软实力”。
当歷史的洪流裹挟著前所未有的“风暴”席捲而来时,许多工厂、单位瞬间陷入瘫痪,领导班子被衝击,生產秩序荡然无存,往日德高望重的老师傅、技术权威被打倒批斗,人与人之间因观点、派系乃至私怨而彼此攻訐,武斗、停產屡见不鲜。然而,红星轧钢厂在这片混乱中,虽然也未能完全置身事外,浪潮同样拍打著它的围墙,但其內部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相对“稳定”甚至“有序”的状態。机器並未完全停转,大部分生產任务在磕绊中仍能勉强进行,厂內虽也有大学报、有批斗会、有各种“战斗队”的旗帜飘扬,但並未发生大规模、持久性的武斗,更未出现主要领导或技术骨干非正常死亡、致残的极端事件。
这一切,与当时已攀上副厂长高位、並实际掌握相当一部分实权(尤其在物资调配、人员安排等“实惠”领域)的李怀德,有著千丝万缕、难以忽视的关係。他並非“风暴”的抵抗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甚至是“顺势而为”甚至“借势而起”的弄潮儿之一。但与其他地方不少一朝得势便肆无忌惮、要將“对手”彻底踩入泥泞的激进者不同,李怀德展现出了一种更为圆滑、也更注重“实际”的作风。
首先,他极其重视“生產”这个硬指標。 无论口號喊得多么响亮,他始终清醒地认识到,工厂存在的根本是產出,是完成上级下达的生產任务,是维持起码的运转。这直接关係到全厂上下几千號人的饭碗,也关係到他自己位置的稳固。因此,当某些“造反派”头头叫囂著要“停產闹革命”时,李怀德往往会出面“协调”,手段多样:有时是“说服教育”,强调“抓革命、促生產”的辩证关係;有时是利益交换,许以某些物资配额或轻省岗位;有时则是拉拢分化,支持其中相对“温和”或与他有旧的一派,压制过於激进的另一派。他未必真心拥护某个路线,但他绝对拥护“能继续开工”这个现实。
其次,他善於“保护”有价值的“资產”——这里既指物资,更指人。 对於厂里那些掌握关键技术、尤其是那些不直接涉及敏感政治议题的老师傅、工程师,李怀德往往採取“明批暗保”的策略。当外面风头紧、有人要揪斗某位“资產阶级技术权威”时,他可能抢先一步,以“厂革委会需要审查其技术问题”、“隔离写检查”为名,將人调到相对僻静的仓库、资料室甚至“牛棚”(但往往是条件稍好的单间),名义上是关押审查,实际上是变相保护,让其远离风暴中心,甚至偷偷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对於像傻柱这样虽有脾气但不可或缺的厨师,他更是多方维护,將其牢牢绑定在食堂,利用其手艺为厂里必要的“接待”工作服务,同时也算是给了傻柱一个避风港。
再者,他精於利用规则和资源进行“平衡”与“安抚”。 李怀德手握后勤大权,在物资极度紧缺的年代,这权力堪比“撒旦的糖果”。他巧妙地运用物资分配权,在派系之间搞平衡:给你一派多批点劳保用品,给他一派解决几户住房困难,给第三方安排几个子弟进厂做临时工……虽然不能完全平息纷爭,但足以让大部分人“有盼头”,不至於彻底撕破脸、搞到你死我活。对於普通工人家庭的实际困难,只要不过线、不招惹他,他也会在权限內酌情给予一些帮助,比如多批几张工业券、帮忙搞点稀缺的药品等,这为他贏得了相当一部分工人,尤其是老师傅和中立派的好感,认为他“能办事”、“讲实惠”,比起那些只会空喊口號的人强。
更重要的是,李怀德深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做事很少做绝。 对於失势的对手,如原厂长杨卫民(假设其在原时间线中后期失势),李怀德在占据上风后,並未赶尽杀绝,反而往往“高抬贵手”,安排个閒职(如巡视员、调研员)或者让其去扫大街(表面惩罚,实则远离核心斗爭),保留了基本体面和待遇。这种“不为己甚”的做法,固然有虚偽和算计的成分(防止对方鱼死网破,也为自己留后路),但在那个疯狂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