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想起自己以一种多么羞耻的姿势跨坐在...沙发上。
於是,艾嫻开始下意识的避开那张沙发,寧愿坐在坚硬的地毯上,或者乾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再比如,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
她那张宽大的黑色实木办公桌。
只要一坐下,视线一扫,就会想起自己是如何坐在上面,裙摆撩起…
那些羞耻的画面,让她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任何关於代码或者项目的事情。
她引以为傲的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大面积的、无法修復的问题。
只要一闭上眼,就会铺天盖地而来。
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隨时都有崩断的危险。
这种状態,在某个晚上,达到了顶峰。
她再一次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
艾嫻闭上眼,试图深呼吸。
可呼吸越深,那种隱秘的、让她头皮发麻的空虚感反而越明显。
像是梦境留下来的后遗症,迟迟不散。
“……”
她低头看著被子,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房间里安静得要命。
窗外连虫鸣都很淡。
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她知道再这么熬下去,今晚別想睡了。
最终,艾嫻咬了咬唇,索性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著脚去阳台吹风。
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总算把那股热意压下一点。
可她站了没多久,余光忽然扫见了什么。
在阳台角落那把藤编的躺椅椅背上,隨意的搭著一件衣服。
一件乾净的、纯白色的衬衫。
是苏唐的。
三个姐姐都很喜欢看苏唐穿白衬衫,乾净,挺括,领口的扣子总是习惯性的繫到第二颗,露出一点弧度漂亮的锁骨。
姐姐们喜欢看,那苏唐也喜欢穿白衬衫。
艾嫻立刻收回视线。
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回头。
目光再次落在那件白色衬衫上。
明天她还有很多很多工作要处理...
好几个核心模块的代码等著她敲定,伺服器的测试也迫在眉睫,她不能用这种乱七八糟、魂不守舍的状態去公司,那会出大问题的。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艾嫻终於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把那件衬衫拿了下来。
因为在阳台晾了一天,乾净,柔软,上面带著一点很淡很淡的洗衣液气息,和属於苏唐的、乾净又清冽的味道。
只是拿著。
没有別的。
…至少她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窗外暮色一点点沉下去。
房间里始终没有开灯。
黑暗柔软的包裹著一切,也放大了一切隱秘的情绪。
只剩下紊乱的呼吸,和被牙齿死死扣住的下唇瓣。
不知过去多久,一切才终於慢慢的平復下来。
艾嫻睁开眼,望著昏暗的天花板,那双总是锐利清亮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失焦的茫然。
一种羞耻后的空白,也有一种更深、更要命的失控感,缓慢的从心底漫上来。
像终於承认了什么。
又像终於彻底认输了。
她很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大概是真的完了。
几天之后,南江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却绵绵密密,缠得人心里也发潮。
凌晨一点半。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睡眠。
只有高新园区那几栋大楼,还像是停泊在夜色汪洋里的几艘孤岛,亮著属於梦想的灯火。
艾嫻公司的第一个核心项目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公司的草创团队都是一群跟她一样、对技术有著狂热追求的年轻人,可即便如此,艾嫻依然是那个跑在最前面,也是对自己最狠的人。
她是拖著一身几乎要散架的骨头回到锦绣江南的。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的滑入地下车库,她甚至连找个標准车位停进去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隨手停在了一个空旷的角落。
熄火,拔钥匙。
她在驾驶座上静静的坐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一口气来。
疲惫像是潮水,將她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种酸软无力的状態里。
她甚至懒得去想自己已经连续多少个小时没有合眼,也懒得去想那些让人头禿的代码和永远也开不完的会议。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
然后把自己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