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找我有事吗?”
艾嫻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来拿资料的。
她沉默两秒:“明早那份园区项目的纸质材料,在你这儿吧?”
“在书桌上,蓝色文件夹。”
艾嫻走过去拿了文件夹。
她顿了一下,又看了苏唐一眼,然后才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苏唐穿戴整齐的样子,她心里居然隱约有点…
不太高兴。
临走的时候,艾嫻再次回过头看了苏唐一眼。
脸色似乎有些犹豫。
像是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最后却只剩下简简单单一句。
“好好休息。”
苏唐看著她:“姐姐也是。”
“嗯。”
门关上了。
艾嫻拿著文件夹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进门后先把资料放到桌上,又站在原地安静了好几秒,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可是没用。
脑子里还是那副画面。
没散的热气,滚落的水珠,还有趴在床上时绷紧克制、平直漂亮的身体线条。
她从来没见过哪个男生赤裸上半身的样子。
更准確一点说。
她根本没有兴趣去看。
她对这种事情一向缺乏想像。
甚至觉得毫无必要。
可偏偏今天,只是那么一眼,就像什么东西硬生生撞进了脑子里,赶都赶不出去。
艾嫻坐在书桌前。
空调温度明明不高,她却觉得身上有点燥。
尤其是手指。
一想到刚才自己指腹碰过的地方,就像还残留著那种温热的触感。
她面无表情的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擦完,停了两秒。
又觉得这个动作显得自己更奇怪了。
“…有病。”
艾嫻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她拿起床头那瓶冰水,拧开喝了两口。
压不下去。
心口像憋著团火,不至於烧得失控,却始终闷闷的热著。
她靠在床头,强迫自己去看电脑上的项目文件。
看了三行。
脑子里出现的是苏唐从衣领里钻出来、脸红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再看三行。
又变成他趴在床上,小声说姐姐你別摸我了。
“……”
艾嫻啪的一声把电脑合上。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她抬起手,按了按眉心,神情罕见的有点恼羞成怒。
明明只是上个药。
为什么搞得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不对。
她刚刚確实有点不太对劲。
艾嫻的视线落到自己左手手腕上。
那只碧绿的玉鐲安安静静贴著她的皮肤,在暖黄的床头灯下透著柔润的光。
艾嫻盯著它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艾嫻,你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鐲子当然不会回答她。
她却莫名觉得,这一晚上发生的所有事,好像都跟它有关係。
自从它戴到她手上之后,很多本来还能压得住的情绪,在一点点往外冒。
现在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好像也是。
艾嫻本来想把它摘下来,放进首饰盒。
但手都已经按上去了,她踌躇了两秒,还是放了下来。
算了。
刚戴上,摘来摘去不好。
容易磕碰。
她从衣柜里拿了內衣和睡衣,转身去浴室洗漱。
花洒落下来的水打在肩头,顺著锁骨往下淌。
氤氳的水汽很快漫上镜面。
艾嫻闭著眼,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起冲走。
可越是这样,某些片段就越清晰。
她有些恼羞成怒的抬手抹了把脸。
洗完澡以后,艾嫻烦躁的一屁股坐到床上,直接关灯睡觉。
她拉高被子,闭上眼:“至於么…不就是没穿衣服…”
没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夜风轻轻吹过。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太乱,她这一晚,睡得並不安稳。
梦来得又快又凶。
起初只是模糊的。
像一层潮湿温热的雾。
她梦见自己还在客厅里。
灯没关,落地窗外是南江细细的夜雨。
苏唐半蹲在她面前,手里拿著冰袋,低头给她揉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