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则是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非要跟艾嫻碰一个:“我们家糖糖能有今天,多亏了你和你那两个姐妹的照顾,这孩子现在能过上好日子,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艾嫻端起面前的果汁,跟外公碰了一下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外婆则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拉著艾嫻问东问西。
简直就像是查户口一样。
艾嫻一一得体的回答了。
这种应对长辈的耐心,让一旁的艾鸿都感到十分意外。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再一次见面,外公外婆显然对这个漂亮、还懂得尊重长辈的姑娘满意到了极点。
饭局过半,外婆突然神秘兮兮的从隨身带著的那个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她將红布一层层的解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古朴的木盒。
“糖糖,来,到外婆这来。”外婆衝著苏唐招了招手。
苏唐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
外婆打开木盒,里面静静的躺著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好的玉鐲。
那鐲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苏唐愣住了。
“这是咱们家的传家宝。”
外婆將鐲子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
她当著所有人的面,声音里带著一种郑重:“咱们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但老理不能丟,这鐲子,我们想著...”
说到这里,外婆抬起头,慈爱的看著苏唐:“等你以后娶媳妇了,给你媳妇戴上。”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艾嫻的身上。
艾嫻正端著茶杯喝水,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呛得咳了两声,低著头用纸巾擦嘴,一声不吭。
苏青听了这话,脸色却变得有些犹豫。
“青儿,怎么了?”外婆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
苏青嘆了口气,凑到母亲耳边,压低了声音,跟外婆说起了悄悄话。
“妈…这鐲子…”
苏青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都不知道该担心是给谁,还是该担心…一个够不够分。”
外婆愣了愣,显然没听明白女儿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不够?
什么意思?
看著母亲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苏青只好又低声解释了几句。
外婆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看坐在那里脸颊緋红、故作镇定的艾嫻,又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之前见过的、那个跟大明星一样漂亮的林伊,还有那个跟瓷娃娃一样可爱的白鹿。
老太太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看著外婆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外公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发话了。
“行了,你就別跟著瞎掺和了。”
外公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这鐲子,就给糖糖,让他自己收著,將来他喜欢谁,想给谁,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们做长辈的,看著就行了。”
外婆一想,也对。
儿孙自有儿孙福。
最终,她將那个装著传家宝的木盒,郑重的塞到了苏唐的手里。
“糖糖,外公说的对,这东西你收好,將来…你自己决定。”
苏唐捧著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只觉得像是捧著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艾嫻。
艾嫻低著头,正专心的用勺子搅动著碗里的汤,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似乎对眼前这个所谓的要传给下一代的鐲子,完全不关心。
回去的路上,是艾嫻开的车。
苏唐陪著艾鸿和外公喝了一点点酒,只能坐在副驾驶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艾嫻一直沉默著不说话,只是专注的看著前方的路况。
那张冷艷的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眉头微微蹙著。
苏唐很了解她,这是小嫻姐姐在想事情的时候,会表现出来的状態。
她似乎是记掛著什么事情。
苏唐將那个装著玉鐲的木盒紧紧的抱在怀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知道艾嫻在想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
就在苏唐以为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会一直持续到家时,艾嫻突然开口了。
“你外婆外公人挺好的。”
“嗯。”苏唐赶紧点头。
“老人家跑这么远过来看你,一片心意,你要记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