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唐按下接听键,在沈曼曼的眼神注视下,开了免提。
“苏唐。”
电话那头传来艾嫻清冷的声音:“你和林伊这周不过来了吗?”
沈曼曼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小嫻啊,是小嫻吧?他在我家呢。”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滯了一下。
“沈阿姨好。”
艾嫻的声音瞬间收敛,变得礼貌而克制:“苏唐他…”
沈曼曼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侷促的苏唐,“伊伊这周末带他回家吃饭了,这孩子真懂事,我和你林叔叔都很喜欢,这不,天太晚了,我就让他们俩在家里住下了,周一再走。”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曼曼笑了一下:“行了,就不跟你多说了啊,有空来阿姨家玩。”
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的掛断。
夜色渐深。
沈曼曼从酒柜里拎出了两瓶珍藏的酒水,摆在茶几上,又去找了些零食和花生瓜子。
“来来,今天高兴,喝两杯。”
她拿出三个杯子,倒上酒。
林伊已经换上了一套丝绸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
听到母亲的话,她的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
母女俩在喝酒这件事上,简直是如出一辙。
那种属於林家女人骨子里的、又菜又爱玩的狐狸尾巴,在这一刻同时翘了起来。
苏唐坐在沙发边缘,看著那满满的酒杯,脊背隱隱发凉。
他可是见识过林伊喝酒的。
在锦绣江南,林伊只要喝过三杯,就会开启无差別攻击模式,要么拉著人跳舞,要么抱著沙发腿哭诉。
而仅仅是三杯红酒下肚,场面就彻底失控。
沈曼曼的脸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她举著杯子,开始慷慨激昂的痛斥林致远当年追她时有多么木訥。
林伊也不甘示弱。
她抱著一个抱枕,头髮散乱,指著天花板大声控诉艾嫻和白鹿这两位好姐妹。
林致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看著这两个发酒疯的女人,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你们年轻人慢慢喝,我先去睡了。”
老林同志极其熟练的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砰。
主臥的门被无情的关上。
很快,两个女人都喝多了。
连带著把原本只想安静当个看客的苏唐也灌醉了。
酒精彻底摧毁了沈曼曼作为长辈的威严,她一脚踢开拖鞋,直接盘腿坐在苏唐旁边,一只手勾住苏唐的脖子,用力拍著他的肩膀。
“小苏啊,阿姨跟你说。”
沈曼曼眼神迷离:“以后...以后林伊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林伊脸颊酡红,不服气的凑过来:“谁欺负他了?我那是疼他!”
“你上一边去!”
沈曼曼一把推开林伊的脑袋:“兄弟!听姐一句劝,这丫头就是个磨人精,你不能总让她牵著鼻子走!”
苏唐觉得视线开始天旋地转,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机械的点著头:“好...听姐的...”
“这就对了!”
沈曼曼大手一挥:“来,干了这杯,以后咱们各论各的。”
林伊在一旁咯咯直笑,举起手里的杯子往苏唐脸上懟。
苏唐为了不扫长辈的兴,被迫咽下一口辛辣的液体。
此刻,他视线里的东西开始出现重影。
“阿姨……小伊姐姐……我不能再喝了……”
苏唐试图站起身,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沙发上。
林伊像一只踩在棉花上的猫,摇摇晃晃的爬了过来。
她凑到苏唐面前,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戳了戳苏唐发烫的脸颊。
“醉啦?”
她打了个嗝,带著浓郁的玫瑰与酒精混合的香气。
林伊咯咯的笑了起来,眼尾染著一抹极其勾人的红晕。
她一把抓住苏唐的胳膊,將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將他半拖半抱的拉了起来。
“走…”
她像个抢到了心爱玩具的强盗,步子虚浮却透著一股执拗:“姐姐带你睡觉去…”
夜深人静。
林伊陷入了一个极其荒诞且令人窒息的梦境。
在南大的梧桐树下。
艾嫻穿著一件极其华丽的黑色晚礼服,挽著苏唐,微微扬起下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胜利者姿態俯视著她。
而在艾嫻的旁边,白鹿穿著伴娘的衣服,正欢快的从一个巨大的竹筐里抓起大把的红玫瑰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