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停顿了下:“那如果是小嫻要牵你呢?”
苏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小嫻姐姐牵我还需要理由吗?她想牵就牵啊。”
“……”
林伊眯起眼睛:“那如果,哪个女生不小心摔倒了,倒在你身上呢?”
苏唐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我会躲开。”
“如果不小心碰到了呢?”
“去洗澡。”
苏唐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似乎觉得自己这个反应有些过激,他又补了一句:“至少要洗个手。”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种反应,已经不是简单的害羞或者內向了。
这是一种近乎洁癖的排他性。
白鹿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那如果是我们碰你呢?”
说著,她伸出沾著薯片碎屑的手,在苏唐的脸上戳了一下。
苏唐没躲。
他甚至极其自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帮白鹿把手指擦乾净:“小鹿姐姐,吃东西別老用手抓。”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確实不是心理问题。
这是一种长年累月出来的、近乎本能的生理性双標。
林伊想了想:“如果有女生生病了,想让你照顾她呢?”
“让她去医务室,或者打120。”
苏唐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又不是医生。”
白鹿眨眨眼:“那如果是小伊生病了呢?”
“那我肯定要照顾啊。”
苏唐毫不犹豫:“我会给姐姐煮粥,餵药,然后在旁边守著。”
林伊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疼。
“糖糖,你听我说。”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前倾,直视著苏唐的眼睛:“你看到喜欢的女孩子,心跳会加速,会想一直看著她,会想和她有肢体接触,会想…占有她。”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对学校里的任何一个女生?”
苏唐认真的回忆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她们…都很吵,很麻烦。”
“再测一下。”
艾嫻表情严肃:“如果有个女生想餵你吃东西呢?”
“我不吃別人的东西。”
苏唐回答得斩钉截铁:“谁知道干不乾净。”
“白鹿餵你呢?”
“小鹿姐姐餵的...一般都挺好吃的。”苏唐还顺便点评了一句。
艾嫻沉默了会儿,用力揉了揉眉心:“那你想跟什么样的女生谈恋爱?”
苏唐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世界里,生活就是上课、学习,偶尔玩游戏看电视剧、给姐姐们做饭、被姐姐们欺负。
这就已经很满了。
“我不想谈恋爱。”
苏唐摇摇头:“谈恋爱很麻烦,要猜对方的心思,要花时间陪她,还要…”
他看了一眼三位姐姐:“还要分走和姐姐在一起的时间。”
几轮测试下来,结果令人绝望。
苏唐对同龄异性的排斥,已经不仅仅是心理上的,甚至上升到了生理本能。
林伊和艾嫻对视了一眼。
问题好像比想像中严重。
艾嫻给出了专业的诊断:“这是一种迴避。”
在苏唐最敏感、最脆弱、最自卑的时期,除了母亲以外,他的世界里长久以来,只有锦绣江南的这三个女人。
艾嫻给了他安全感,林伊给了他社交的启蒙,白鹿给了他陪伴的温暖。
她们三个,就像是三座大山,填满了苏唐所有的情感需求。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在这个闭环里,苏唐得到了母性般的关怀、姐姐般的引导、朋友般的陪伴。
甚至是某种朦朧的异性吸引。
他在这个锦绣江南得到了情感上满足,而且是超高標准的满足。
他的情感水杯已经被注满了。
就像是被娇养惯了的家猫,闻到陌生的气味,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炸毛和躲避。
林伊和艾嫻再次对视了一眼。
她们突然意识到,这几年的养成,似乎出了点偏差。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唐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姐姐们严肃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毛。
“姐姐,我有问题?”他小心翼翼的问。
“你没问题。”
艾嫻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有问题的是我们。”
是她们把他保护得太好了,或者说,她们把他霸占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