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唐躺在床上,听著客厅里的脚步声逐渐消失,直到整个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平常的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学习。
而且,那张物理试卷最后一道大题,他还没解出来。
勾得他心痒难耐。
苏唐忍了十分钟。
终於,他掀开被子,像只猫一样无声的落地。
他没有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到书桌前。
隨后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手电筒,那是上次停电时白鹿买的。
苏唐把头埋进臂弯里,在草稿纸上飞快的演算著,一个个公式在他笔下流淌。
就在他即將算出最终答案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了门把手的转动声。
啪。
房间的大灯瞬间亮起。
苏唐眯著眼,慢慢回过头。
艾嫻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衣,倚在门口。
她看著苏唐手里还没来得及关掉的手电筒,又看了看桌上的试卷。
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苏唐立刻关掉手电筒,態度极其诚恳:“姐姐,太早了,我有点睡不著。”
艾嫻没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写满了公式的草稿纸,扫了一眼。
“受力分析做得很漂亮。”
艾嫻淡淡的点评了一句,然后把草稿纸放下,指了指床铺:“上去,睡不著就数羊。”
苏唐立刻爬回床上,拉起被子盖好。
艾嫻低头,看著床上这个睁著大眼睛、毫无睡意的少年。
过了半晌,她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闭上眼睛。”
苏唐乖乖闭眼。
艾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屏幕的萤光照在她脸上,营造出一种昏暗而柔和的感觉。
“既然睡不著,那我给你讲讲下学期的一些知识点。”
艾嫻並没有找什么物理压轴题,而是搜出了高二政治必修的电子课本。
她专门挑了一些特別枯燥、充满了抽象概念和长难句的段落。
“唯物辩证法认为…”
艾嫻的声音清冷低沉,在这个安静的冬夜里,有一种奇异的催眠效果。
苏唐的眼皮开始打架。
在辩证法的大手下,脑海里那些物理公式慢慢消散。
不到五分钟。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艾嫻停下了朗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她起身,借著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熟睡的少年。
帮他掖好被角,又將那张写了一半的草稿纸收进抽屉。
“麻烦精。”
她轻声骂了一句,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几天后,属於姐姐们的寒假也正式开始了。
艾嫻从实验室回来了,林伊也不再加班,白鹿终於结束了闭关。
隨著姐姐们全面回归,原本冷清了一周的公寓,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不过,锦绣江南的气氛因为一通电话而变得有些微妙。
那天艾嫻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老头三个字。
艾嫻挑了挑眉,接通电话。
“餵。”
“咳…丫头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且虚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放假了什么时候回家…最近我身体不太好,总是梦见你奶奶,还有你小时候…”
艾嫻面无表情的剥著手里的橘子:“相亲免谈。”
电话那头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你这死丫头!”
老爷子在那头瞬间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嗓子。
隨即他又反应过来,立马切换回悲凉模式:“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说不定哪天两腿一蹬就走了,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
“那你多喝点热水。”
艾嫻把橘子瓣塞进嘴里:“而且,你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我看了,医生说你活到一百岁那是保守估计,去公园撞树都能把树撞断。”
“那是庸医误诊!”
老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显然是被揭穿了的恼羞成怒。
“是他们为了哄我开心,我自己身体我不清楚吗?我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吃饭都吃不下!”
“你一顿吃两碗饭,苏唐有时候都吃不了这么多。”
艾嫻挑眉:“直说吧,这次又是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