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魏俊成的严厉眼神儿制止。
凭心而论。
如果是在战场上,陈拓的衣食问题不是问题。
但现在不是在战场,而是在林场。
就冲陈拓的穿著,魏俊成觉著褚茂林的打,挨的一点都不冤。
如果褚茂林是他儿子,打断他一条腿都算轻的。
棉袄、棉裤越洗越薄。
陈拓穿这么一身,在林区四处游荡,真的容易被冻死。
他没粮食、没工作,不是松岭一处能解决的问题。
但作为林场知青,不管有没有身份,没有御寒保命的衣物,就是林场推脱不掉的责任。
“魏书记……”
魏俊成想到的问题,褚明山也想到了,他想揽责,却被挡了下来。
“我负责绿水林场,这是我的问题,孙昌奎,陈知青的过冬问题,你解决一下。”
说完,魏俊成转头就走,却又被褚明山的话定在了原地。
“魏书记,那小子的事儿,咱不管了?”
“没脸管!但也不能不管,给邮局说说,如果他邮的纸张多,通知一下局里。”
临走前,又想到陈拓写在樺树皮上的诗稿,魏俊成转脸嘱咐道:
“让邮局的人给他本稿纸,別绕哪给咱们松岭林业局丟人!”
陈拓推开邮局大门,过了门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看著邮局大厅里,通红的铸铁煤炉,看著旁边车斗大小的煤池子。
陈拓回头看向尾隨而来的孙昌奎。
松岭邮电局,也不止大厅里一个煤炉。
有玻璃隔断的电报室里面,还有一套煤炉。
收发信件、邮寄物品、售卖明信片的柜檯里面,同样也有一套煤炉。
『嗤嗤』的开水声里,穿著薄毛衣的邮电局工作人员,正在愜意的聊著天。
陈拓带著质疑的目光,孙昌奎借著脱大衣,直接就给忽略了。
松岭虽然是林区,但居住点的取暖,却主要用煤。
呼玛那边有个林业局下属煤矿。
松岭、新林、呼中、塔河各个居住点的取暖燃料,都来自呼玛的煤矿。
只因这里是东三省,呼玛產的煤跟木材相比,没有运出去的价值。
剩下的煤,也就地建了电厂,给周边几个林区供电。
孙昌奎不理会他的质疑,陈拓也不较真。
无非没有烧柴,他就把知青点的房梁拆了做烧柴。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巧不是?
“我要邮信……”
陈拓开口,迎来的並不是热情的服务,而是一道道审视的眼神儿。
“你是哪的?邮什么信?往哪邮?”
因为是林区,因为林场周边基本都是无人区。
林场职工的信,由场部收发室代为收寄。
松岭镇居住点的信亦然,有镇属邮局的人代为收寄。
所以,松岭片区邮电局,能接待的熟客也就那么几个。
陈拓这个生面孔要寄信,等待他的首先就是盘问。
“这是小扬气知青点的留守陈知青,要往花城寄信。”
孙昌奎出面解释过后,邮电局的人,倒是没跟松岭的林场场长一样没见识。
“投稿?相关单位审过了没有?”
虽然有孙昌奎作保,但刚刚开口的中年人,还是把问题摆在了檯面上。
话不能乱说,信也不能乱寄。
跟外边的邮电局不同,林区的邮电局不仅活少,还有来自林业局的补贴。
除了补贴外,想要打家具弄木头也很简单,而且还能挣到外快。
因此,邮电局的职工们,並没有给孙昌奎面子,警惕性格外高。
“魏书记跟管事的五个场长还没走远,再不你去问问?撒愣给办了,再拿两本你们单位的信纸给他!”
心里压著事儿,邮电局的人还不给面子。
这时候的里外亲疏,在孙昌奎这也格外明显。
跟陈拓比,褚茂林是自己人。
邮局的人跟陈拓比,他们则是外人。
孙昌奎撂了脸子,刚刚问话的中年人,这才不情不愿的支使一个大胖丫头给陈拓办业务。
“邮什么信?掛號还是平邮?平邮八分,信封一分钱两个。”
起身先给陈拓说了邮信的价格,大胖丫头拿著五六本信纸,走到了柜檯前。
“八分呀?还挺便宜的,能借我一支笔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陈拓还是没想到,仅是邮个诗稿,就会有这么多的零碎。
这时候再想,他匆匆写下满是戾气的八座坟,可能有些用力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