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魄是吧?你的挑战请求已登记。不过,这边已经排好了接下来两场对战。你的比赛,需要稍等一会儿,可以去备战台等著。”
备战台是专门为参战选手准备的歇息的地方。
叶闻点点头,表示明白,不再多言,转身由工作人员带著他过去。
他刚一转身,迈开步子。
身后那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便响起,再次飘入他的耳中:
“哈哈哈,看见没,又一个找死的!內三合就想挑战铁山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乐死我了。这人怕是练武把脑子都练成肌肉了吧?不会是茶馆听说书先生讲多了『习武之人当勇攀高峰、挑战强敌』的段子,当真了吧?”
“这种愣头青我见多了,一个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等著瞧吧,过会儿擂台上,铁山王又能轻轻鬆鬆多收一条人命,嘖嘖。”
“嘿,管他呢。反正我早把所有身家都押在铁山王连胜上了,虽然赔率低了点,赚不了大钱,但稳当啊!这种白送钱的傻子,越多越好!”
……
这些话语,叶闻听在耳中,却如同过耳清风,未能在他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
只是眼底深处,那簇名为战意的火焰,反而更加炽烈。
备战台。
这是一处用厚重木板隔出的区域,紧邻著喧囂震天的擂台侧后方。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血腥气、药膏味以及一种紧绷的压抑感。
墙壁上掛著几件沾有污渍的旧兵器,地面甚至有几处擦拭未净的暗红色痕跡。
提前登记或等待上场的武者们或坐或立,大多沉默寡言,各自调整著呼吸,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时扫过可能的对手。
叶闻几乎是一踏入这片区域,就立刻感受到了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刚刚获得胜利、正从另一侧通道走下的铁山王。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沾著未乾的汗珠和几点溅上的血渍,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眼神还残留著擂台上的凶戾。
一名穿著短褂的工作人员小跑著凑到铁山王身边,踮起脚,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手指还隱晦地朝叶闻这边指了一下。
铁山王硕大的头颅隨即转了过来,那双豹眼般的眸子精准地锁定在叶闻身上。
一股混合著血腥煞气与胜利者威势的无形压力,隨著他凌厉的眼神狠狠射向叶闻,试图在交手前便摧垮这个年轻挑战者的心神。
若是寻常內三合武者,猝然被这样一位凶名赫赫的连胜王者以饱含杀意的目光直视,多半会心神摇曳,甚至下意识地避开视线,露出怯意。
但叶闻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隨即如扎根岩石的青松般稳稳站定。
他非但没有丝毫动摇或闪避,反而挺直了脊樑,清澈而锐利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目光中不含恐惧,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熊熊战意。
四道目光在半空中悍然相撞,无声无息,却仿佛迸溅出了无形的火花。
备战台內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其他武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无声的较量,纷纷投来或好奇、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注视。
两人就这样隔著一段距离对视著,眼神交锋,互不相让,仿佛在进行一场另类的角力,谁先移开目光,谁便在气势上先输了一城。
良久。
铁山王终於率先有了动作,但他並非移开目光,而是迈开了步子。
他一步一步径直朝著叶闻走来。
最终,他在叶闻面前不足三尺处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比他矮了一头多的年轻武者,粗獷的脸上横肉微动,声音如同砂石摩擦:
“就是你这个小鬼要挑战我?哪条道上的?师承何处?”
叶闻仰头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却针锋相对:“怎么?打擂还要查户口?你管我哪里来的?”
“哼!”铁山王鼻腔里发出一声浓重的冷哼,眼神中的轻蔑与不耐更盛,
“小鬼,嘴倒是挺硬。既然不敢报上来路,那就等著上台受死吧!”
铁山王非常不屑地甩下这句话,便转回了头,似乎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他虽然强横,手上沾满血腥,但能在这残酷的黑市擂台上连胜多场而不倒,绝非仅靠武力的无脑莽夫。
每一个登台挑战者,尤其是敢指名道姓挑战他的,他都会习惯性地在赛前盘一盘对方的根脚背景。
若真是那种背后站著庞然大物、或者师门极其护短的硬茬子,他即便能胜,也绝不会在擂台上轻易下死手,免得惹来无穷后患。
生死台生死台。
也是人来定的规矩。
自然也有一些特殊的规矩。
当然,这种情况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