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十步杀一人
    盛海城外,小黑山。

    叶闻循小道上山,不过是一刻钟,前方火光愈发明亮。

    他心神绷到极致,这趟不是擂台比武点到即止,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生死拼杀。

    手心冷汗渗出来,双手却稳如磐石。

    不多时,临近山顶,他收住脚步,伏在草丛里,目光扫向营地。

    简易木护栏围出五六间木屋,东一间西一间散著,看模样是前人遗留,被这伙劫匪占了当临时匪窝。

    最前那间木屋外燃著篝火,胖瘦两个劫匪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閒扯。

    再往后,木屋窗缝漏出烛光,大笑声、划拳声混著酒气飘出来,这帮人正逍遥快活。

    叶闻按兵不动,夜色还不够浓,遮不住喷溅的猩红。

    掐算时辰,约莫二更天。

    劫匪精神头正足,此刻衝进去,必陷重围,今夜必死无疑。

    他乾脆盘膝坐进草木深处,静待最佳的杀戮时机。

    “又是老子守夜,大当家真把咱俩当外人使唤!”

    篝火旁,胖劫匪往火堆里添了把柴,低声抱怨。

    “谁让咱俩是新来的?不把苦活累活扛下来,他们能分咱银钱?”

    瘦劫匪左右瞥了瞥,压著嗓子回话,“不过守夜也不算啥难事,外头有弟兄放哨,巡捕局那群黑皮狗真敢来,早有人报信。”

    “这话倒不假,”胖劫匪来了点精神,嘟囔著,“咱三当家是个精明人,还给大伙定了规矩,老子昨儿喝多忘乾净了,你还记得不?”

    “你这酒鬼,记性比筛子还漏!”瘦劫匪啐了一口,掰著指头数,

    “四不抢!记好了,打世家旗號的不抢,车队超三十人的不抢,有明劲大成保鏢的不抢,带洋枪的不抢!”

    “都当劫匪了,还这么多规矩。”胖劫匪晃著脑袋嘆气。

    “规矩才是活命的本钱!”瘦劫匪压低声音,“你想想,咱混过多少队伍?哪支撑过半年?就咱这伙,全靠三当家的规矩,才能逍遥到现在!”

    两人的话,一字不差落进叶闻耳朵里。

    他暗自摇头,这世道,当劫匪也得有分寸。小打小闹尚可,真闹到惊动明劲巔峰乃至暗劲宗师的地步,这帮人早成了手下亡魂。

    夜色渐沉,乌云吞掉月色,木屋烛光一盏盏灭了,只剩篝火噼啪作响。

    火堆旁的两个劫匪耷拉著脑袋,昏昏欲睡。

    时机到了!

    叶闻目光骤然收紧,全身肌肉绷紧,不敢有半分鬆懈。

    身形如一缕淡烟,悄无声息滑进营地。

    双手暗扣十二形拳起手式,劲力在经脉里缓缓鼓盪。

    他绕到木屋侧后方,贴著墙根摸到胖劫匪身后,左手化鹰形爪,死死锁住对方后颈,右手凝炮拳刚劲,肘尖如铁槌,狠狠撞向对方后心要害。

    “呃!”

    一声闷哼,胖劫匪软成一摊烂泥,直挺挺栽倒在地。

    瘦劫匪被动静惊醒,睡眼惺忪骂骂咧咧:“李旺你小子,撒泡尿都能闹出动静?”

    话音未落,叶闻欺身而上,一式虎形拳贴身猛攻,肩肘齐撞,指节死死扣住对方咽喉。

    瘦劫匪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双腿疯狂蹬踹,嘴里含糊嘶吼:“来……人!都……醒醒!”

    叶闻牙关紧咬,指尖骤然发力。

    骨骼碎裂声清脆响起,瘦劫匪的挣扎戛然而止,瘫在地上没了声息。

    叶闻低头,火光映亮满手血污。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心臟擂鼓般狂跳,胸腔里的气血翻涌,他深吸几口冰冷的夜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看著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咽下的口水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他似自问,又似自语:

    “杀人……原来这么简单?”

    不过几招,两条人命就没了,跟杀鸡宰鸭没两样。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心头冒出个荒唐念头:

    “我是不是天生猎手?是不是骨子里就藏著杀人魔的本性?”

    “不。”

    他喃喃自语,声音斩钉截铁,“杀是手段,不是目的。”

    心头那点因杀戮滋生的快意,迅速消散。

    他蹲下身,在地上胡乱蹭掉掌心血渍,耳尖微微耸动,捕捉著营地里的每一丝动静。

    木屋错落分布在林间空地,篝火余烬冒著缕缕青烟。

    他贴著木屋墙根猫腰前行,刚转过一个拐角,就撞见两个拎著酒壶的巡夜劫匪。

    “老三那混球,指定又抱著酒罈子睡死了,明儿老子非掀了他的铺盖不可!”

    “少说两句,头儿吩咐最近要警醒,別让人摸进寨子。”

    两人勾肩搭背,醉醺醺往前走,压根没察觉阴影里蛰伏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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