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丈夫要回乡下,宋桂芳立刻叮嘱。
“回去看爹是应该的,替我问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万事小心,吃饭睡觉都別凑合。家里你放心,有我呢。”
听著妻子关心的话,陈国强欣慰地笑了。
“好,那我明天一早就走。”
陈国强吹熄了煤油灯,躺了下来。
“睡吧。”
黑暗中,夫妻俩各自想著心事,但对未来的期盼,却是同样的强烈。
第二天一早。
陈国强便骑著自行车前往了陈家庄。
在出城之前,他特地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罐头糖果饼乾。
一路上的风景,让他心情变得很好。
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这么纯粹的乡村景色。
骑了一个多小时,陈家庄出现在眼前。
就在他刚要拐进村道时,迎面碰上一个扛著锄头、戴著草帽的乾瘦汉子,正是他的二弟陈国富。
“国强哥?”
陈国富显然十分意外,停下脚步。
“你咋这时候回来了?也没捎个信儿!”
陈国强支好自行车,笑著掏出烟,递给弟弟一根。
“回来看看爹,顺便办点事。爹身体还好吧?”
陈国富接过烟,凑著陈国强递来的火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脸上却是露出古怪神色。
“看爹?爹不在家啊。”
“不在家?这么早去哪儿溜达了?”
陈国强疑惑道。
“不是溜达。”
陈国富摆摆手。
“是你家建国,昨天下午来的,连哄带劝的,把爹接城里去了,说是接他去享享福,住段时间。”
陈国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大儿子陈建国那点小心思,他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在自己这里碰了钉子,搬救兵去了,想把老爷子请出来压自己一头。
看到大哥脸色微沉,陈国富忙解释道。
“建国那小子嘴甜,把爹哄得高高兴兴的。爹一开始还不愿意去,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又说你想他了……我看爹也挺想进城看看的,就没多拦著。”
陈国强沉默片刻,隨即冷哼一声。
“享福?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是惦记上我那点棺材本了,在我那儿没要著,就想让爹出面当说客。”
陈国富闻言,明显有些意外,他是知道自家大哥的,最偏心大儿子。
虽然好奇,但身为弟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劝道。
“哥,你也別太生气,爹虽然疼建国,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陈国强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
他对自家老爹陈中华还是有信心的,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打过鬼子。
怎么也算走南闯北,有见识的人。
虽然疼长孙,但大是大非面前不至於糊涂。
陈建国想靠著老爷子来拿捏自己,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行了,我知道了。爹不在,我正好在村里办点別的事。走,先跟你回家坐坐。”
陈国强不再纠结此事,推起自行车。
兄弟俩並肩朝著村里走去。
陈国富家住在村子东头,要穿过大半个村庄。
路上,陈国强打量著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村景,盘算著哪里適合搞大棚。
刚走到村子中央的打穀场附近,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只见一户人家门口,围了七八个壮实汉子,为首一人,长得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正是陈家庄有名的村霸,陈老歪。
此人本家兄弟五个,自己又有四个虎背熊腰的儿子,在村里向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陈老歪嘴里叼著菸捲,斜著眼,正对那户人家骂骂咧咧,他身后那几个跟班同样气势汹汹。
被他们堵在门口的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王老三一家。
王老三和他媳妇嚇得脸色惨白,在那苦苦哀求。
陈国强眉头一皱,脚步慢了下来。
陈国富在一旁低声道。
“是陈老歪,肯定又是逼著王老三把粮食低价卖给他。这阵子他逼得更紧了,外面来的粮贩子都不敢进村了。”
这时,陈老歪也看见了走过来的陈国强兄弟俩。
他显然认出了陈国强这个城里人,脸上那副凶相瞬间收敛了些。
他主动打招呼道。
“哟,这不是国强大哥吗?啥风把你吹回咱这穷乡僻壤了?”
陈国强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地看著他。
对於这个陈老歪,他还是印象很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