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举国同悲,谁敢办喜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赶紧给老子滚开!”赵四恶狠狠地瞪著沈雨溪。

    “哟,沈知青,这过了明天,俺这大侄子就是老赵家的姑爷了。”

    张桂兰在旁起劲地帮腔,翻了个白眼。

    “你一大姑娘家家的,没事儿別老往男人屋里钻,也不怕大伙儿戳脊梁骨,说你不三不四!”

    杨林松没搭茬,大手往沈雨溪胳膊上一搭,一股巧劲儿把她推开。

    赵四抓起红绸子,死命往杨林松身上缠。

    这抹鲜红绕在破棉袄上,顏色不搭,看著荒诞。

    “起开!”赵四用力一勒,把杨林松拽得踉蹌起身。

    刘寡妇叉著腰,得意扬扬地对著门外吆喝:

    “老少爷们都瞅瞅!的確良的红绸!咱们老赵家对这个傻女婿,那是没得挑!以后他就是咱们家的……哼,咱们家的顶樑柱!”

    她差点就把“长工”两个字说禿嚕嘴,赶紧改了口。

    门外,村民们指指点点。

    平日里的杨林松即便憨傻,身板也是挺得笔直。

    可现在,他身上被五花大绑缠满红布,头上还被硬扣了一顶插著红鸡毛的新郎帽,活脱脱一个被戏弄的大傻熊。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骑在烈士之后的脖子上拉屎!

    “太欺负人了……”

    人群里,王大炮看得眼珠子充血,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刚要衝上去给赵四一脚,却被身边几个村民拉住了。

    沈雨溪红著眼眶,朝著王大炮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回到杨林松身上。

    她在等。

    这头林子里的孤狼,绝不会任由这帮跳樑小丑摆布。

    “傻子!笑一个!给大伙呲个牙!”

    赵四推搡著杨林松的肩膀,看他不动,火气上来了。

    “哭丧著脸给谁看呢!能不能行了!”

    说著,赵四那只没断的手扬起来,就要照著杨林松的脸扇下去。

    就在这时。

    杨林鬆动了。

    他没挥拳,也没怒吼。

    只是双臂向外一振,破棉袄下的肌肉暴起。

    “崩!”

    一声裂帛脆响,那条结实的红绸,竟被他崩断了!

    红布碎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赵四被这股力道震得连退三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身子一歪,仰面摔去。

    “哎哟!”

    他下意识地用那只没断的手撑地,“咔啦”一声。

    “啊!”

    一声嚎叫,那只手怕是断了,又或许只是扭了。

    刘寡妇慌了神,想去扶儿子,却被杨林松身上的煞气嚇得腿软。

    所有人都以为这傻子被逼急了,要发疯打人。

    可杨林松看都没看那娘俩一眼。

    他衝出门,一把扯掉头上的鸡毛帽,扔在脚下,用鞋底碾进脏雪里。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首都。

    “噗通!”

    膝盖砸在冻土上,震得人心头髮颤。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

    他跪得笔直。

    这个平日里只会傻笑的青年,此时眼眶通红,喉咙里压抑著低吼。

    “额……啊……”

    村民们没人敢说话,只剩风声。

    除了赵四。

    “这……这……”

    他疼得满头虚汗,坐在地上还不忘嘴硬。

    “这傻子……中邪了!大喜的日子……他在那磕头哭丧!真特么晦气!这是咒谁死呢!”

    寒意袭人,村民们都袖著手面面相覷。

    他们不明所以,却满心篤定:这杨林松身上背负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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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风停雪止。

    赵家村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为了显摆,刘寡妇特意让人提前放炮暖场。

    喜庆的炸响在山谷里迴荡,刺耳轻浮。

    杨林松回到了屋里。

    没点灯,黑漆漆的。

    他坐在门槛上。

    沈雨溪没走,坐在他身边静静陪著。

    她看著杨林松拿出一块硝制好的黑猪皮,用柴刀裁成一条宽带子。

    然后,他將皮带一圈一圈,紧紧缠在自己的左臂上。

    他在等。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凌迟著他的心。

    他抬头看向夜空,半轮冷月悬在低低地悬在西北方向,光色惨白。

    4点12分。他估摸著时间,那个时刻已经过了。

    这个年代信息闭塞,消息是一级一级往下传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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