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欣低著头还在哽咽,说:“皇阿玛的旨意,我没有办法抗旨,只能把她们留下来。”
胤禛扯了扯唇,“皇阿玛的旨意又如何,天塌下来,还有本王顶著,你不用害怕任何事情。”
她的名声,他自会替她周全著。
“嗯。”
他爱怜摸了摸仪欣的脑袋,心疼地闭了闭眼,把她搂到怀里,她好像春天蔫噠噠卷边的柳叶,就温软哽咽著蜷缩在他怀里。
胤禛半跪著,像是抱孩子一样抱著她,轻轻拍著她微微发颤的脊背。
“前些阵子,本王在老十三府上抱过一次弘晈,老十三惊诧本王抱孩子熟练,打趣是不是盼望有孩子,私下里偷偷练过。”
“那王爷练过吗?”仪欣哑著嗓子出声。
“没有。”胤禛轻轻笑,温柔低头看她闭著眼轻颤的眼皮,“无师自通,我只这样抱过我的仪欣,日日练习,不曾倦怠。”
仪欣被浓浓的安全感包裹著,小拇指扯住他朝服的腰带,没一会儿就累得睡著了。
胤禛垂著桃眼,安安稳稳给她裹上自己的大氅,抱起她往前院书房走。
他的大氅足够包裹住她。
小良子和苏培盛悄声跟在胤禛身后。
万岁爷送侍妾的事情闹得很大,他们已经將前因后果打听清楚,那几名宫女安排在南院派人看著。
他们担忧王爷不能善了此事。
胤禛怕她醒来心里不舒服,只能抱著她往前院去。
他冷淡看著前方,吩咐:“小良子,请傅文来一趟。”
小良子神情严肃,恭敬称是。
傅文到了书房,只见胤禛背著手站在书房的书墙前,看不清他的神色。
“王爷。”
“傅文,本王想早日登基。”
傅文怔住一瞬,下一秒好像蜕掉了一层假面,露出一抹桀驁不驯又疯狂的笑来,好像是洁白温顺的狐狸突然变了样貌,纯粹的黑狐狸摇摇晃晃徜徉著。
“四爷,恭候多时。”
胤禛没有跟他玩笑的心思,淡淡叮嘱一句:“今日议事声音低些,她在偏殿睡觉。”
傅文瞬间拧眉,又观察一下胤禛糟糕的情绪,沉声反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四爷向来运筹帷幄,不急於夺位之事,反而稳扎稳打治理朝政,这般打算,並不正常。
两个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
仪欣懵懵然醒来时,听闻胤禛和傅文在议事,她揉了揉眼睛,惊愕揣测大哥已经得知此事。
实在是太丟人了。
她可是威风凛凛的亲王福晋。
被几个小宫女逼得危机感十足,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让阿玛知道了,非要批评她有辱门风不可。
召来晴云,仪欣发出点声音,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哭哑了。
她嘎嘎叫著小声说:“將安胎药端上来。”
晴云一直温著仪欣的安胎药,见仪欣醒了,先为她把脉检查身体,得知她一切无恙,才释然笑著应答。
仪欣豪迈地將安胎药一饮而尽。
“那几个女人在哪呢?”
晴云:“回福晋,在南院。”
仪欣气势汹汹吩咐晴云为她重新梳妆,擼了擼袖子,“走,本福晋再重新去认识认识她们。”
晴云:“………”
有些话不好听,福晋確实还挺狐假虎威的,王爷回来,心里有底,这才露出獠牙。
拿王爷的话来说:嗯,仪欣最有分寸。
仪欣雄赳赳气昂昂,手腕娇持搭在晴云胳膊上,走得很慢,一步步却很有气势,一看就是找人算帐的。
镶著红宝石的护甲流光溢彩,处处都是珍爱和矜贵的痕跡。
七八个丫鬟隨侍在身后。
南院偏僻,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是胤禛跟她袒露野心抱负的时候。
晴云劝道:“福晋,您要见谁,派人召来便是,何必劳您亲自去见呢?”
仪欣昂著脑袋晃了晃,不悦翻个白眼:“怎么能让我大哥看见我欺负人,大哥向来谦逊和缓,定是替她们求情的。”
晴云点点头,傅文少爷確实谦逊和缓,但也不能累到福晋吧。
这想著,仪欣孔雀一般往南院溜达,路过潺潺流水的假山,假山后有尖锐的爭执声。
“別过来,我要见四爷,”钮祜禄氏拿髮簪抵著自己的脖颈,威胁要抓她回去的小廝,“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小廝討好笑了笑,又颇为阴阳怪气说:“您手里的髮簪若是能捅死自己,也算是您的福气。”
钮祜禄氏缓缓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