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幽都归来后,他便直接陷入了沉睡。时序法则关乎天地运转,玄奥深邃,即便他所得的只是烛龙陨落时残留的些许,又有时序之灵为引,想要在短时间內將其彻底吸收,也绝非易事。
他沉溺在时光之河中,感受著光阴的脉动与法则的轨跡。直到腹中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才终於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起猛了?”林铁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嘟囔著去摸手机,却发现不知道啥时候没电关机了。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几点了……这是天还没亮?”
他挣扎坐起身,感觉脑袋发懵,体內时序之力流转平稳了些,但仍旧有一些滯涩感。
这时,门外传来谢乐安恭敬的声音:“大人,您醒了吗?”
“嗯,进来。”
谢乐安端著一杯水推门而入,递给林铁,垂手侍立一旁:“大人,您感觉如何?”
林铁灌了口水,甩甩头驱散睡意:“还行,有点懵。几点了?我睡多久了?还没天亮?”
谢乐安平静回答:“回大人,您已经睡了整三日。现在,是下午两点。”
“嗯。……嗯??下午两点?!”林铁猛地抬头,差点打翻手里水杯。他搓了搓眼,看向窗帘缝隙透进的灰濛光线,“下午两点外面这状態?!你逗我?”
谢乐安抿了抿唇,轻声道:“大人,现在確是下午两点。只是……从您沉睡起,三日来,以易城为中心,周边已有数百座大小城市,接连陷入永夜。”
林铁脸上睡意瞬间消失,被惊愕取代。他猛地跳下床,衝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只有零星灯火在昏暗的城市中闪烁。一轮惨白的太阳掛在天上,却无法驱散那瀰漫天地间的沉重夜色。
不过细看起来,又比他刚醒时亮了些,天际边缘隱隱透出破晓般的鱼肚白。
“臥槽!!!”林铁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抓著头髮一脸惊恐。
时序法则所掌,视为昼,暝为夜,他初掌法则,於睡梦中感悟法则之时,竟在不知不觉间干扰了现实,导致了这场波及数百城、持续了三日的“永夜”!
“完了完了完了!丟人丟大发了!刚拿到灵就整出这么大么蛾子!这时序法则也太难搞了……” 他小声地嘟囔著,隨即略带不满的看向谢乐安,“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就让我这么睡了三天?!”
谢乐安垂首:“抱歉,大人。您沉睡之时有时序之灵流转周身,属下以为您处於契合法则的关键时刻,贸然惊醒恐生变故,故未敢打扰。”
林铁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虽然状况糟了点,但谢乐安確实没做错……他捂住脸,脸色青白交替,最后认命一般长长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心虚地问:“那个……帝俊老头……没来吧?”
谢乐安摇头:“天帝未至。但九处的人一直等在门外求见。”
林铁嘴角一抽,他都能想像到外面现在乱成了什么样,九处来找他帮忙肯定是实在没招了。
但是…要是九处知道这事就是他干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摆摆手,一脸的生无可恋,“让他们进来吧。还有,赶紧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肚子和脑子一样空,得赶紧吃点东西再想想怎么收拾这烂摊子,以及……怎么才能挽回点面子。至少,不能让帝俊老头抓著机会找茬。
別墅门外不远处,罗辉和白明程紧绷的神经,隨著天际那抹逐渐扩大的、真实的亮光,终於暂时鬆弛了一点点。
就在刚才,上面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到明天太阳升起时,天依旧不亮,就將不惜一切代价,组织群眾进行大规模撤离。
那意味著,这数百座城市將在短时间內变成一座座空城,带来的损失和动盪將是灾难性的。
而且如果“永夜”持续扩散,隨著时间推移,人类的生存压力將呈几何级数增长,整个社会秩序將不可避免地走向崩溃。
万幸,天开始亮了。上头的紧急电话终於暂时消停,一直徘徊在附近的军队也开始撤离。
罗辉和白明程都清楚,如果天再不亮,他们根本没有信心和能力阻止上面採取更极端的措施。而一旦林铁醒来见著这情况,不把城吞了都算是突发善心了。
“大人醒了,二位请进。”谢乐安打开了別墅大门,侧身邀请。
眼看著黑暗在几分钟內如潮水般退去,白昼重新降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深重的疑虑。
天黑,林铁沉睡;天亮,林铁甦醒。这会是…巧合么?
罗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虑。无论如何,他们必须面见林铁,这诡异的“永夜”需要有一个明確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