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默抱着作业本走过走廊，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窃笑。
几个女生瞥见他身影，捂着嘴交头接耳的动作像淬了毒的箭，轻飘飘扎进耳膜。
“小贱人”“被玩透了”这些字眼混在风里。
他攥紧作业本封面，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确实，除了陆迟尚未彻底占有他的身体，那些污言秽语竟都戳中了真相。
喉间泛起铁锈味，眼眶突然发烫——不是委屈，是恼恨自己竟为这些腌臜话动摇。
消息传到陆迟耳里时，他正在篮球场挥汗如雨。
篮球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扯下湿透的球衣，青筋暴起的脖颈像绷紧的弓弦。
“他妈找死。”
宋相思比陆迟更早行动。
五班的门被一脚踹开。
拖堂的老师被吓了一跳，声音戛然而止，她捏着粉笔的手一顿，没反应过来。
教室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
造谣的男生被按在墙上，衣领被扯得变形。
叶小满抱歉地朝老师鞠躬道歉，“抱歉啊老师，耽误您上课了，我们找这位同学有点私事。”
她指着全班又指了指门口，冷冷地说道：“要是有同学觉得我们欺负人，现在去找赖主任。”丝毫没把老师放在眼里。
面对两名女生的质问，苍白的脸涨成猪肝色：“我、我就是听别人说......”
“听谁说？”冷风裹挟着他身上的戾气灌进走廊。
陆迟提起他的前领，“问你话呢！”
楼上赶来的周逸豪一脚踹在他的胸膛，手背“啪”的一掌打在他脸上。“前两天揍你还不长记性是吧？”
时默倚在墙上，看着陆迟泛红的眼眶和兄弟们涨红的脸，忽然笑出声。
这笑声惊得众人回头，他却慢悠悠踱步上前，指尖划过陆迟紧绷的手臂：“又要写检讨了。”
他凑近瑟瑟发抖的男生，睫毛下的眼神冷得像冰，“说我是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说我那么骚勾引谁呢？说我没准早就被陆迟玩透了，早就熟了？”
“想知道真相？等我被玩透那天，一定请你喝喜酒。”
老师带着赖主任急匆匆赶到。
陆迟把时默半护在身后，指节还泛着因攥紧拳头而透出的青白。
被按在墙角的男生缩成一团，校服领口歪斜，脸上带着几道红痕。
“都给我松开！成什么样子！都给我来主任室。”
赖主任的戒尺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玻璃杯里的茶叶都跟着跳起，“聚众斗殴？眼里还有没有校规！”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扫过时默，“时默，你也跟着胡闹？”
“陆迟！又是你！你厕所打扫完了吗？又惹事！”
空气突然凝固。
时默正要开口却被陆迟抢了先：“这事和他没关系。”少年梗着脖子，脖颈上的青筋随着话音起伏，“是我们听不得有人满嘴喷粪，欺负他！”
“满嘴喷粪？陆迟你给我注意言辞！”
当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谣言从陆迟牙缝里蹦出来时，他扶眼镜的手不自觉收紧。
“所以你们就打人？跑到教室里当着老师的面提人？你以为你们是警察啊？”
“你们几个，向人家道歉，回去写检讨。”赖主任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戒尺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宋相思猛地往前跨出一步，马尾辫随着动作剧烈晃动：“主任，凭什么只让我们道歉写检讨？”她杏眼圆睁，指甲几乎要戳到那名造谣男生鼻尖，“他张口就泼脏水，连句道歉都没有？”
赖主任的脸涨得发紫，戒尺在掌心攥出深深的凹痕：“宋相思！注意你的态度！”
“我态度有问题？”宋相思冷笑一声，转头望向缩在墙角的男生，“他先造谣的，到头来连句道歉都没有？”
“时默什么都没做，莫名其妙被造谣，凭什么？”她声音陡然拔高，“流言蜚语就像泼出去的脏水，根本收不回来！现在时默被骂成这样，到头来受害者还得给加害者道歉，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陆迟双手抱胸，突然嗤笑出声：“主任，这和校园欺凌有什么区别？”他眼底翻涌着戾气，“我们只想要个公道。”
“校园欺凌？”赖主任指着陆迟的手都在颤抖，“上回跟陈恪他们打架，你就说人家校园欺凌。到头来，哪一次你没参与？”
时默轻轻拽了拽陆迟衣角，却被宋相思一把抓住手腕：“少翻旧账。”她转向赖主任，眼眶泛红，“我们写检讨、道歉都可以，但他必须给时默道歉！”
办公室陷入死寂。赖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戒尺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出杂乱的节奏。
走廊外传来学生们的嬉闹声，混着远处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