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悬在镜前，镜面映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以及身后本那张写满焦虑的脸。
他微微挑眉，心底的答案愈发清晰。
应该是有的，但未必是人们想像中那种完整的、自成体系的世界。
更可能的，是无数条交错的灵异通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將所有被標记的镜子串联起来。
艾兰说过，她作为镜中人，能活动的范围从来都只是镜子映照出的物理空间，不存在所谓的镜子世界。
但不同镜子之间的连通是真的，前提是玛丽亚照过那块镜子。
李旦收回手道。
“晚上去你上班的商场看看吧，这面镜子没有问题，那东西应该是跟著你的。”
“跟著我？”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身形此刻更显单薄。
他之前还抱著一丝侥倖，觉得只要远离那面镜子就行，大不了真的睡大街，总比被鬼缠上强。
可如果那东西一直跟著他，岂不是无论逃到哪里都没用，只能坐以待毙？
本才勉强维持住镇定：“好的，驱魔师大人拜託了！我们先去客厅休息一会，我叫妹妹起来给你准备晚餐。”
这顿晚餐做的很快。
换做平时，李旦绝不会拒绝。
他不是挑剔的人，无论什么环境、什么食物，只要能果腹就好。
但这一次，他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抗拒。
“不用了，我自己解决晚餐就好。”
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
安吉拉·卡森做的晚餐，怎么说呢，完全遵循了北美白人平民家庭的“传统”。
两个装满大豆的玻璃罐，一堆切碎的胡萝卜、土豆、西兰花一股脑丟进去煮，最后淋上一点寡淡的番茄酱，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李旦想起第一次尝过的味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那口感，软糯中带著豆子的味，蔬菜煮得烂熟，失去了原本的口感和味道。
在港岛那边，这种东西真的属於狗都不吃的程度。
这不是贬低，纯粹是不同国家饮食文化的巨大差距。
比起这个，他寧愿去吃一顿肯德基老爷爷的炸鸡，至少酥脆的外皮和鲜嫩的肉质能让味蕾得到一丝慰藉。
“真的不用麻烦了，”李旦再次强调，“我正好有点事要处理，晚餐自己解决就行，晚上我们在商场门口匯合。”
说完，他转身拿起放在门口的外套，径直走出了本家。
本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李旦走出居民区，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附近一家肯德基的地址。
抵达肯德基后，李旦点了一份全家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炸鸡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酥脆的外皮咬下去发出“咔嚓”的声响。
滚烫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瞬间驱散了之前对卡森家晚餐的阴影。
吃饱喝足后，距离本的夜班还有两个多小时。
李旦拿出手机登录了“恐怖论坛”。
他熟练地搜索“鬼镜”相关的帖子，页面刷新后，关於鬼镜的帖子明显比上次他查看时多了好几倍。
而且发帖人的ip位址，几乎都集中在同一个城市。
正是他现在所在的这座北美小城。
这绝不是巧合。
李旦快速滑动屏幕，瀏览著帖子內容。
“救命！我家的镜子好像有问题，昨天晚上我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人不是我！”
“有没有人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商场试衣间的镜子，照完之后总感觉背后有人跟著，晚上睡觉能听到敲门声！”
“我朋友照了三楼试衣间的那面镜子后，就变得很奇怪，总是对著镜子发呆，说镜子里有人在叫她……”
帖子的內容大同小异，几乎都指向了市中心商场三楼的试衣间镜子，而且发帖时间都集中在最近几天。
原因猜都能猜到。
鬼镜开始扩散了。
照过那面核心鬼镜的人，都被盯上了。他们就像一个个节点，將鬼镜的灵异气息带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而他们家中的镜子、路过的公共镜子，都可能成为连通核心鬼镜的通道。
镜子的背后，必然连接著某个灵异通道，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商场那面鬼镜。
那个通道的另一端，究竟是什么地方？
是艾兰所说的“镜中映照的空间”，还是某个更恐怖的灵异维度？
都有可能。
……
夜幕逐渐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给这座小城披上了一层朦朧的面纱。
李旦按照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