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试图理解这里的空间规则,就意味著要为其建立认知模型,而此地的规则从根本上就拒绝被建模,任何强行进行的逻辑构建都会立刻引发思维的混乱和眩晕感。
他只能放弃思考,机械地跟著前面那个年轻人的背影,那背影在此刻仿佛成了混乱宇宙中唯一固定的灯塔。
终於,他们来到了一楼大厅。眼前是熟悉的破败景象。
积满灰尘的破旧前台、倒在地上断了腿的椅子、污浊不堪几乎不透光的玻璃门……而门**,依旧是那片凝滯的、没有尽头的黑夜。
阿伦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指著门外。
“大师,门外面……还是黑的,我们怎么……”
他怕极了再次踏入那片异常的黑暗。
“是出口。”李旦的回答依旧简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他站在门前,没有立即去推门,而是静静地站定。
那一瞬间,阿伦感觉整个大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隨即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收缩了一下。
就像心臟在剧烈跳动前的骤然停顿。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李旦为中心瀰漫开来,这是恶魔的力量。
然后,变化发生了。
並非惊天动地的爆炸或光芒万丈的衝击,而是一种“向內”的凝聚。
无形的力量如同一个看不见的漩涡。
以李旦为风眼,疯狂地汲取、收束著周围所有的异常,扭曲,不自然。
紧接著,那扇污浊的玻璃大门轰然洞开。
不是被手推开,也不是被力量炸开,而是“消失”了一瞬间。
连同门框和周围一部分墙壁的实体概念一起,在认知层面被短暂抹除。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它们又“重组”为完全敞开的、通向室外的状態。
这个过程快得超出视觉捕捉,阿伦等人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空间错位感。
隨著大门的重组。
门外那永恆的黑夜如同脆弱的黑布被一把撕开。真实的、炽烈的阳光,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找到了决口。
又如同有实质的、金色的瀑布,猛然冲刷进来!
光柱所及之处,大厅里漂浮的尘埃被瞬间照亮,化作漫天飞舞的、细碎的金色微尘,景象竟然有一种破碎的神圣感。
从永恆黑夜到白昼降临,不过一瞬。
但这绝非简单的昼夜交替。
阿伦瞪大眼睛,看到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地板上、墙壁上那些细微的、如同黑色蛛网般的空间裂痕,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迅速收缩、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墙壁那层总是蒙著的、非自然的灰败色调褪去,露出了下面真实的建材顏色。
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压抑感,也被一种正常的新鲜空气迅速取代。
那不是山林间带著草木芬芳的空气。
而就是普通建筑、普通环境里那种平淡的、甚至可能有些灰尘味的正常质感。
这种平凡,对於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四人而言,是如此陌生。
这一幕,比他们在地狱维度目睹的所有怪物和异象,都更加震撼心灵。
那不是面对恐怖和未知时的震撼,而是对这些他们习以为常的概念,所產生的全新认知和近乎虔诚的感激。
他们从未如此刻般意识到,呼吸著普通的空气,看著正常的阳光,是多么珍贵而不可思议的恩赐。
阿伦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心中除了感激,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
他想追上去,想至少留下这位神秘大师”的联繫方式。
想拜师,想学习这种超越想像的能力!
他不再犹豫,拔腿就向门外衝去,口中喊著:“大师!请等等……”
然而,当他衝出门外时。
眼前已经是再普通不过的景象。
科林伍德精神病院坐落在城郊一片稀疏的林地旁,面前是一条年久失修、坑洼不平的偏僻马路。
对面是一片在午后阳光下显得静謐的小树林。
蝉鸣阵阵,微风拂过树叶,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李旦和安吉丽,已经无影无踪。
门口的水泥地上没有新鲜的车辙印,泥土路面上也没有离开的脚印,空气中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息残留。
他们就那样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跡,仿佛刚才经歷的一切,连同他们两人,都只是一场过於逼真的集体幻觉。
“高人……对方绝对是真正的高人!”
阿伦站在阳光下,喃喃自语,声音里混合著无比的敬畏和深深的失落。
“想不到我阿伦这辈子,还能遇到这种神仙人物……”
虽然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