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朝会李承乾將长安科举事宜对李治、大臣等做了简要交代,又迅速敲定了洛阳试点的主要框架。
当他在朝会上沉稳奏报“臣將於明日启程,经洛阳转赴扬州”时,殿內眾臣皆感意外。
御座上的李世民微微蹙眉:“太子,科举之期尚有近三月,何须如此仓促离京?扬州路远,大可从容而行。”
语气中带著询问与一丝不解。
“什么?明日便走?!”
一旁的李泰失声惊呼,他猛地看向李承乾,脸上满是惊愕与来不及掩饰的急切,“太子殿下!您————您不等臣弟一同启程吗?”
李承乾目光平静地扫过李泰,那眼神並无波澜,却让李泰心头一凛。
“魏王自长安至洛阳,快马不过数日。尔————欲与孤同行?”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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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弟自当隨行,一路————护卫太子殿下周全!”
李泰连忙拱手,將“护卫”二字咬得略重。
李承乾无可无不可地微微頷首:“既如此,尔自行安排便是。”
他隨即转向李世民,声音清晰:“陛下,臣欲先行,一则为沿途查看驛站道路情形,二则————顺道体察沿途州府民情吏治,以尽储君之责。”
李世民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瞭然,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嗯,体察民情,確为要务。沿途所见所闻,需详实记录,隨时奏报。”
“臣遵旨。”李承乾躬身领命。
魏王府·密室退朝后,李泰脸色阴沉地回到府中。杜楚客早已等候。
“殿下,太子如此急切离京,其意昭然!”杜楚客眼中闪烁著精光,“他这是要抢在殿下前面!借太子之尊、储君之威,沿途巡行,名为体察,实为震慑、招揽!让那些州府官员,未及反应便已匍匐於其威仪之下!”
李泰烦躁地踱步,肥胖的身躯带著怒气:“哼!他倒是打得好算盘!想甩开本王,独揽沿途人心?休想!”
他猛地停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太子出行,仪仗繁复,行速必缓!你即刻遣心腹,选最精干的驛卒,持本王手令,日夜兼程,赶在太子仪仗之前,给沿途主要州郡的刺史、別驾、长史————递个话!”
他压低声音,带著威胁与利诱:“让他们给本王记牢了!谁才是陛下最倚重、最宠爱的皇子!太子此行,不过是走个过场!
若有人胆敢见风使舵,早早攀附————哼,待本王日后到了洛阳,自有计较!
让他们————好自为之!”
“殿下英明!老奴即刻去办!”杜楚客心领神会,匆匆退下。
类似的密令,也正从长孙无忌幽深的府邸中秘密发出。
无形的网,试图在太子威仪降临前悄然撒开。
翌日清晨·承天门外朝阳初升,为巍峨的长安城楼镀上一层金辉。
承天门外,太子仪仗已列队完毕。
玄甲曜日,旌旗蔽空。
金瓜、鉞斧、龙旗、豹尾————全套太子卤薄庄严排列,散发著无上威仪。
东宫卫士盔明甲亮,肃杀之气瀰漫。
李承乾身著储君常服,立於华盖之下,身姿挺拔如松。
太子妃苏轻婉乘坐的翟车紧隨其后,珠帘低垂。
薛仁贵、裴行俭、许敬宗、王玄策、刘仁轨等东宫核心成员或骑马或乘车,侍立左右。
整个队伍气象森严,气度恢弘。
“终是————出宫了。”
李承乾望著眼前开阔的朱雀大街,望著远处鳞次櫛比的坊市楼阁,深深地吸了一口长安清晨微凉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与更深沉的期许。
李泰显然是一早便在此守候,生怕被落下。
见李承乾已在马上,他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笑容,在太子仪仗的威压下,姿態放得极低:“皇兄!臣弟已准备妥当,听候吩咐!”
他故意用了亲昵的称呼,试图拉近距离。
李承乾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只微微頷首:“出发。”
“是!”李泰连忙应声,退回到自己的车驾旁。
李承乾挥手:“启程!”
“启程!”
隨著东宫属官一声令下,沉重的宫门缓缓洞开。
鼓乐声起,太子仪仗率先移动,金吾卫在前开道,甲冑鏗鏘,步伐整齐划一o
长安城·朱雀大街队伍沿著承天门大街向南,转入宽阔笔直、象徵帝国中枢的朱雀门大街。
马蹄踏在平整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道路两旁,早有金吾卫肃立清道,但仍阻不住闻讯而来的长安百姓在警戒线外翘首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