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房府两兄弟


    若以此责问遗爱,遗爱只需一句:“阿耶当年为何不劝陛下安守本分?”

    便能將他堵得哑口无言。

    时代的烙印,帝王的示范,早已悄然改变了人心的规则。

    房遗直对於太子近来处事以及昨晚所谋,心中却暗自鬆了口气,甚至有一丝隱秘的快意。

    他自然是拥护正统太子李承乾的。

    太子地位越稳固,他这个梁国公府的嫡长子继承权就越不可动摇。

    弟弟房遗爱越坚定地站在魏王一边,与太子对立,对他而言反而越有利。

    他巴不得魏王彻底失势,弟弟也就没了爭位的指望。

    “遗爱,”房遗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和警示,“阿耶是歷经风雨之人,他的劝告,皆是为你好,为房家好。你如此固执己见,岂非辜负了阿耶一片苦心?”

    房遗爱冷冷地看了兄长一眼,並未接话,只是倔强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拒绝融化的冰山。

    书房內的空气,因这无声的对抗,再次变得凝滯沉重。

    房遗直见房遗爱仍不服输,语气依旧维持著兄长的姿態:“二郎,你虽已尚公主,贵为駙马,然终究是吾弟。

    为兄此言,是为你好,亦是为房氏满门计!

    切莫因一时意气,捲入那滔天漩涡,累及自身,更————累及家门!”

    这句“尚公主”和“家门”,像针一样刺中了房遗爱最敏感的神经。

    他积压的怨愤瞬间被点燃,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熊熊,直视房遗直,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愤怒:“兄长?!呵!收起你这副长兄为父的架势吧!”

    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口口声声家门?你我早已分府別居!你房遗直——还未曾承袭爵位!有何资格在此对我指手画脚,摆这谱儿?!”

    说完,房遗爱却不再看他,猛地一甩袍袖,转身便走!

    书房內陷入寂静。

    房玄龄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从他胸腔深处缓缓溢出,饱含著无尽的失望、心痛与身为父亲面对儿子们裂痕却无能为力的深深疲惫。

    书房外,廊下的阴影中,房遗爱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房遗爱內心]:凭什么?!就因为我晚生几年,这偌大的家业、显赫的爵位,就註定与我无缘?!

    凭什么他房遗直生来就能坐享其成?!

    陛下当年————不也非嫡长吗?!

    陛下能挥剑玄武门,踏著血路登上至尊之位!

    为何我房遗爱————就不能爭?!不能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这世道,本就不公!我偏要爭!偏要爭给你们看!

    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廊柱上,指节传来剧痛,却远不及心中那团名为“不公”的烈焰烧灼得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