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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终,那复杂难言的目光还是落回了李承乾身上,那眼神里有深沉的审视,有不易察觉的震动,有一丝疲惫,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口“太子————”
“臣在。”
“你此番————”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沉重的意味,“虽事出有因,为国除奸,功————不可没。然涉险弄权,惊扰宫闈,其行————可议,其心————
可恶!”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落下,敲在寂静的城楼上,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盖棺定论,亦是敲山震虎。
“臣知罪,甘领责罚。”李承乾再次躬身,姿態仍旧平和。
李世民看著儿子低垂的头颅,看著他单薄素衣上沾染的尘土,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回东宫闭门思过”在嘴边转了几转,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意味不明的嘆息:“罢了————你————也受惊了。”他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带著一丝疲惫,”先————回东宫歇息去吧。除了朝会外,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子————静养。”
“静养”二字,咬得略重。
这看似体恤的关怀,实则是变相的软禁和不动声色的观察。
当然,哪怕皇帝,也不能轻易剥夺太子参加朝会的权力!
一场席捲宫城的滔天风波,在黎明的曙光中看似平息,但无形的暗流,却在这“静养”的帷幕下,涌动著更加汹涌的波澜。
城楼之上,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与尚未熄灭的战场余烬交织,映照著满地狼藉和一张张心思各异、疲惫不堪的脸庞。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的权力格局,已在昨夜的血与火、智与勇的交锋中,悄然翻开了崭新而莫测的一页。